像极了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哥……”
希月摸着袖口那圈软乎乎的绒毛,手都在抖。
“这是我吗?”
陈峰蹲下身,一颗一颗帮她扣好扣子。
他的手有点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前世。
希月死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露着芦花的破单衣。
她缩在墙角,冻得浑身青紫,临死前还在喊“哥,我冷”。
那一幕,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把陈峰惊醒。
此刻。
看着眼前暖烘烘、俏生生的小丫头。
陈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下鼻腔里那股酸涩。
“是你。”
陈峰把希月乱糟糟的头理顺。
“以后咱家希月,就是全村最漂亮的小公主。”
“谁要是敢笑话你穿得破,哥就让他把牙吞肚子里。”
他又转头看向柜台另一边。
那儿挂着几条围巾。
陈峰一眼就相中了一条苏格兰格子的羊毛围巾。
红黑相间的格子,洋气,大方。
配苏清雪那种清冷的气质,绝了。
“那条围巾也包起来。”
付钱的时候,售货员看陈峰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不是一般的盲流子。
这是个深藏不露的款爷。
陈峰把围巾单独包好,贴身揣进怀里。
那是给家里那位“高冷知青”的专属礼物。
想象着苏清雪围上这条围巾,那张冷艳的脸上泛起红晕的模样,陈峰嘴角忍不住上扬。
抱着焕然一新的希月走出成衣区。
陈峰没急着出门。
他又去散货区称了五斤最便宜的水果糖。
这种糖不值钱,只有一层薄薄的糖纸,胜在量大。
拿回村里,给那些流着鼻涕的小孩一人分两块,那是天大的人情。
这两天修房子,村里那些小鬼头没少帮忙跑腿。
“哥,咱们回家吗?”
希月趴在陈峰肩头,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新衣裳,生怕蹭脏了一点。
“再买样东西。”
陈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供销社最里面的五金交电柜台。
那里摆着几个黑黝黝的铁家伙。
既然要让老婆孩子热炕头,光有新衣服可不够。
这大冬天的,想要屋里暖和得像夏天,还得靠那个“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