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趴在雪窝子里,整个人几乎和周围的枯草融为一体。
他没动。
连呼吸都放得极缓,胸膛起伏微不可察。
这地方是下风口。
要是这时候乱动,身上那股子生人味儿飘过去,底下那群黑压压的玩意儿瞬间就能炸窝。
那是一群野猪。
正拱得起劲。
领头那头公猪,体格大得离谱。
浑身上下裹满了松脂和泥浆混成的硬壳,那是长白山里最好的铠甲,俗称“挂甲”。
这玩意儿厚实得连狼牙都啃不动,一般的土枪打上去,只能听个响。
两根獠牙支棱着,泛着惨白的骨质光泽,像两把剔骨尖刀。
目测至少四百斤。
这哪里是猪,分明是一辆披着黑毛的肉坦克。
要是撞实了,碗口粗的红松都得断。
陈峰眯着眼。
手里那杆老旧的“撅把子”枪托,死死抵在肩窝上。
这枪只有一子弹的机会。
要是没把这大家伙放倒,等它起狂来,这片林子就是他陈峰的埋骨地。
硬拼是下策。
陈峰的视线越过准星,落在那头野猪王必经之路上的一棵老橡树下。
雪层微微隆起。
底下埋着一个大家伙。
那是村里赖子二狗昨晚留下的“大礼”——一个足以夹断熊腿的重型捕兽夹。
本来是想废了陈峰的一条腿。
“二狗这礼送得重,我一个人消受不起。”
陈峰从雪里抠出一块冻硬的土坷垃。
他在手里掂了掂。
舌尖舔过手指,测了下风向。
西北风,正对着猪群吹。
够了。
陈峰手腕猛地一抖。
土坷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精准砸在野猪王左侧十几米远的枯树丛里。
动静不大。
但在死寂的雪林子里,这就跟炸雷差不多。
正在拱食的野猪群瞬间炸了窝。
几头百十来斤的“黄毛子”吓得嗷嗷乱叫,四散逃窜。
唯独那头野猪王没跑。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全是凶光。
作为这片山头的霸主,它不习惯逃跑,只习惯碾碎挑衅者。
“呼哧——呼哧——”
两道白气从猪鼻子里喷出来,像两个小型蒸汽机。
陈峰故意把领口扯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