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五十斤的面袋子重重砸在土炕沿上。
那动静,震得那盏煤油灯都跳了两下,尘土飞扬。
二叔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白布袋子。
上面印着红色的“富强粉”三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那是特供粮店才有的高级货。
还没等二叔反应过来,陈峰走上前,一把扯开袋口的麻绳。
哗啦。
袋口敞开。
雪白细腻的精面粉露了出来。
在这个满眼都是灰黑色的破屋子里,这抹白,白得让人慌,白得让人眩晕。
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二叔护着米缸的手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灰洒了一鞋面。
那是白面。
纯白面。
二道河子村一年到头也分不到几斤这种细粮,那是给坐月子的女人和快死的老人吊命用的。
这就完了?
没完。
陈峰又把胖子怀里的铝饭盒拿过来,放在炕桌上。
盖子一掀。
热气腾腾。
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炸开,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盖过了屋里常年的霉味。
接着是那块五斤重、红白相间的狼后腿肉,几匹崭新的花布,还有那一包从中药铺抓来的退烧药。
东西堆成了小山。
直接把那盏煤油灯的光都挡住了一半。
二婶怀里的陈小虎大概是闻到了肉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声哼唧:
“妈……我想吃肉……”
这一声,把二叔的魂叫回来了。
他没去摸那袋面,也没看那块狼肉。
二叔几步冲到陈峰面前,一把握住陈峰的双手。
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抖得厉害。
“峰子!”
二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担忧。
“你跟叔说实话!”
“这东西……是不是你抢了供销社偷来的?!”
“快跑!叔给你顶着!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