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那是关心同志!苏清雪你血口喷人!你……你这是包庇坏分子!”
“坏分子?”
陈峰把玩着手里的顶门杠,往前跨了一步。
高大的阴影直接把赵建国给罩住了,压迫感十足。
“老子冒死进山,从狼嘴里把人抢回来。”
“天黑路滑,她腿断了走不动道,我不背她回来,难道把她扔雪地里冻死?”
陈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越过赵建国,直视老支书王大拿。
“支书,既然赵知青觉着救人也有错,那行。”
“往后村里谁家有个灾有个难的,咱们也都别管了,省得被人说成作风问题。”
“这好人没法当啊,得去县里革委会问问,这是哪家的王法?”
王大拿脸黑得像锅底。
手里的烟袋锅子被他捏得咯吱响。
这陈峰,嘴够毒的,直接把这事儿跟全村的风气挂上钩了。
要是今儿这事儿处理不好,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队伍还怎么带?
“混账东西!”
王大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两下,火星子四溅。
他指着赵建国的鼻子骂道:
“建国,你是读书人,脑子里别整天想那些裤裆里的脏事儿!”
“苏知青这伤是假的?地上的狼是假的?”
“这明明是阶级友爱,是见义勇为!我看你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支书一定调,这事儿就算盖棺定论。
赵建国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周围那些嘲弄、鄙夷的目光,让他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连平时那几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知青,这会儿也都缩着脖子,假装不认识他。
“我……我去大队部写材料……”
赵建国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抱着头钻出人群。
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引得身后一阵哄笑。
王大拿没理会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背着手,走到那两具狼尸跟前。
老猎人的眼光毒,他蹲下身子翻看了两下狼皮,又摸了摸狼腰。
骨头碎得稀烂。
一击毙命。
王大拿眼皮抖了抖,站起身重新打量陈峰,眼神复杂。
以前只觉得这就是个混不吝,没成想,是头没露牙的虎。
这手艺,这胆色,靠山屯多少年没出过了?
“陈家小子,这狼是你打的,皮子归你。”
王大拿拍了拍陈峰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
“算是村里奖励你除害。不过,苏知青在你这养伤也不是个事儿,等会让妇女主任过来搭把手,给送回知青点去。”
“不用。”
陈峰拒绝得干脆。
他指了指苏清雪那条肿胀的腿。
“她这腿刚正过骨,动不得。这一折腾,容易落下残疾。”
“在我这养两天,消了肿再说。”
陈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声音洪亮:
“我妹在屋里呢,我也不是那趁人之危的人。”
“谁要是不放心,大可以白天过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