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陈峰两根手指捏着那颗乳白色的奶糖,递到她嘴边。
苏清雪愣住。
大白兔?
这东西在京城都要糖票,这穷得叮当响的陈家怎么会有?
“我……我不吃,留给希月吧。”她摇摇头,声音很轻。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陈峰眉头一皱,语气霸道,“低血糖要是晕过去,还得老子给你灌糖水,更麻烦。”
苏清雪被噎得语塞。
那只粗糙的大手已经递到了唇边,指尖甚至碰到了她的嘴唇。
带着茧子,温热,粗砺。
她脸上一热,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指尖划过柔软的唇瓣。
陈峰心里微微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收回手,顺势在裤子上蹭了蹭。
浓郁的奶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满嘴的苦涩和身体深处的寒意。
苏清雪低着头,轻轻抿着那颗糖,眼圈突然有点红。
这是她下乡两年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屋内煤油灯昏黄,灶坑里的火噼啪作响。
陈希月趴在灶台上舔着嘴唇回味,苏清雪坐在炕头含着糖,陈峰正弯腰查看着地上的狼尸。
这破败漏风的小屋,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热乎气。
“对了哥。”
陈希月嘴里含着糖,突然想起了啥,声音低了下去,“刚才你不在,赵建国带着几个人来敲门了。”
陈峰动作一顿,手里刚拿出来的剥皮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瘪犊子来干啥?”
“他说……看见苏知青往山里跑了,怕出事,想进屋看看。”
陈希月撇撇嘴,一脸嫌弃,“但我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分明是想进屋搜东西,还问咱家有没有多余的粮食。”
炕上的苏清雪身子僵了一下。
赵建国。
那个总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引用语录,背地里却总用那种黏糊糊、像鼻涕虫一样的眼神盯着她的男人。
今天也是为了躲他的纠缠,她才慌不择路跑进了深山禁区。
“搜东西?还要找人?”
陈峰直起腰,大拇指轻轻刮过锋利的刀刃。
前世就是这孙子,趁着自己不在家,带人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以“集体征用”的名义抢走,害得希月大病一场。
这笔账,还没算呢。
陈峰眼神一冷,冷笑道:
“赵建国那孙子敢来,我就敢让他横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