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若断了,哪怕疆土再大,也会散。”
太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父皇今日为什么要带自己走这一圈。
不是看热闹。
是让自己看清,这天下不是一张图。
图上的线和地名后头,站着这些活人。
讲武堂能出军官,太学能出吏才,科学院能出器用。
这些东西若都还在,大宋就不会轻易垮。
赵桓看他不说话,便拍了拍他的肩。
“你现在怕,是好事。”
“知道怕,才会认真学。”
太子低头,郑重应道
“儿臣记下了。”
赵桓收回手,目光从讲武堂、太学、科学院这一路想过来,心里终于有了一点踏实。
前头那些年,他最怕的,是自己一停,国家就停。
如今再看,后头的人,已经不只是零星几个了。
他们成了一排一排,一堂一堂,一司一司。
这才是真正能接力的东西。
从科学院出来时,天已经偏了。
王德问了一句
“官家,回宫?”
“回。”
太子跟在后头,再不像早晨出来时那样闷着。
他一路没怎么说话,可眼神已经和来时不同了。
赵桓知道,很多道理,讲一百遍,不如让他自己亲眼看一遍。
而今日这一圈,就是给他的第一课。
不是教他怎么坐龙椅。
是教他,这个天下,到底靠什么站着。
从科学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了。
赵桓上了马,没有立刻回宫。
王德跟在一旁,看了看官家的脸色,小声问了一句“官家,可要回垂拱殿?”
赵桓摇头。
“不回。”
“去哪里?”
“去后苑小暖阁。”
王德一听,就知道今天不是处理公事了。
若是去垂拱殿,那多半还要批札子,见人,议事。
去小暖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立刻应下,转头叫人去传话,让御膳房备酒,不必太繁,照旧人旧例来。又让人去请李纲、岳飞、韩世忠、张浚和陈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把王彦、刘锜这些近年常在京里的老臣也问一声,但不必强请,能来便来。
命令下去后,王德才重新跟上。
赵桓一直没说话。
太子也在后头骑着马,今日这一圈走完,他心里压了不少东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快进宫门,太子才轻声问了一句“父皇,今晚还要见几位老臣吗?”
“嗯。”
“儿臣也去?”
赵桓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