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出身的人手脚都利索。两排木栅先围起来,里面分官仓、医棚、火药棚、宿营区和系船点。书吏桌案也在栅里立起来,准备登记。
许平站在临时官署前,盯着整个营地看了一遍。
“先别提金。”
“谁都别提。”
“先让这地方能住人。”
可你越不让提,人心越痒。
因为南州的消息在海上已经传了太久了。
狗头金、金沙河、地上能捡、挖下去就有。
这些话,人人都听过。现在真的踩到地方了,谁还能忍得住?
到了第二天,营地还没彻底稳,已经有人开始打听那条“有金的溪沟”在哪。
这些打听的人,多半不是穷苦力。真正的苦力忙着搭棚、搬粮、扛木头,先想着活。
最急的是那批拿着官引来的船东、商人和亡命徒。他们手里有粮,有工具,也有心思。
其中有三个人最扎眼。一个是闽地来的破落船东,叫邓七。一个是从岭南跑来的矿徒,叫罗麻子。还有一个是泉州黑市上混出来的亡命徒,叫黄狗。这三个人前几天在船上就凑到一起了。
眼下营地刚落脚,他们就盯上了探险船幸存者口中提过的那条内陆小溪。
邓七低声道“官里现在忙着扎营。正是空子。”
罗麻子舔了舔干的嘴。
“只要见着金,咱们立马回来。”
“到时候谁还管什么官契不官契。”
黄狗看了看四周,咬着牙。
“干一票先。”
“真有金,回头咱们也能成船主。”
这三个人不是最强的,但最敢赌。
当夜,他们偷了两把镐,一只筛盘,还卷了一小袋干粮,趁巡夜空档,从后面没搭完的木栅那边钻了出去。
看守的人其实听到了些动静。
可那一段正好在换哨,火把一转,人就没影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地里就有人现少了人。
书吏赶紧报到许平那里。
“许大人,昨夜少了三人。”
“名册在这儿。”
许平脸立刻沉下去。
“谁放出去的?”
看守军士单膝跪地。
“属下失察。”
“先记下,回头军法。”
“别忙罚,先找人。”
许平不敢拖。人跑出去,本身就坏规矩。
可更要命的是,这地方他们不熟。外头有水、有林、有土着,也可能有野兽。人死了倒是小事,万一真被他们碰上金,那整个营地就要炸锅。
许平亲自点了十几个人,沿着岸边和林边往外搜。
日头升起来时,第一队搜查的人回来了。
没带回三个人,只带回了一个。黄狗。
他是被两名军士架回来的,满身泥,衣服破了,左臂还有一道口子,血糊了一层。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石头,谁掰都掰不开。
人一进营地,周围就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