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完了你,朝廷问完了我,再有人拿这事说使团无能,说大宋法度到了边地就成了摆设。”
“你偷的不是两卷布,是拿天使行程试朝廷底线。”
这话一出,姚谦额头直接见汗。
因为这事说到底,已经不是贪小便宜了,是打朝廷脸。
陆远这才摆了摆手。
“人交给你地方先押。”
“立案,随我使团文书一并封存。”
“等回头朝廷有旨,再论。”
“但今天起,这一站所有经手吏员,全部换一轮。”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丁四。”
“是!”
事情处置完,转运才重新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都比白天老实多了。
箱子下船,上车。银包单列。火药和火枪零件单列。
国书、敕书和符印箱,干脆由曹成亲自带人押着。
雷蒙德从头看到尾,站在一旁很久没说话。
等夜里暂歇时,他才走到陆远身边。
“我今天明白了一件事。”
陆远正在看新编的转运名册,头也没抬。
“什么事?”
“你们大宋的强,不只是有兵。”
“你们连搬箱子这件事,都有一层一层的人盯着。”
陆远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叫规矩。”
“在西边,规矩也有。”
“但很多时候,是嘴上有,手上没有。”
“那你们就容易死人。”
雷蒙德沉默了一下,点头。
“是。”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们真有可能走到比我们更远的地方。”
陆远没接这个话,只把册子合上。
“走不走得远,不靠你夸。”
“靠这一路少丢几箱东西,少死几个人。”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天已经黑了。埠头上的火把一排排点着。
前头是整好的骆驼和车架,后头是已经卸空的官船。
从这里开始,再往前,就不是靠水了。
陆路更慢,也更容易出事。
陆远站在埠头边,看着那些等着明日上路的车马,一句话没说。
曹成走过来,低声问“使君,明天就正式转陆了。后头怕是比在水上难走。”
“当然难走。”
“水路上,船只要不翻,还能讲秩序。”
“陆路一拉开,队就长,人就散,心也更活。”
“那咱们怎么压?”
陆远转过身,看着曹成。
“不是压。”
“是让所有人知道,规矩在哪都一样。”
“今日一个库吏伸手,明日就可能是一队脚夫,一路驿站。”
“若今天不把这根线绷住,出了河西,谁都敢拿我们当肥羊。”
曹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