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说明朝廷真管,不是把他们往海上一丢就算完。
接下来一整天,第一监航组都在忙乙七船的烂摊子。
重分淡水。重分口粮。查谁参与了克扣。
把伤者挪到医棚。
把两具尸体处理好,等到补给港上岸安葬。
石狗子被救活了,但人还虚。
许平去看他时,他还想撑着跪下。
许平按住了他。
“别动。”
“你好好活着,到了港,给官府把事说清楚就行。”
石狗子眼睛红了。
“官爷……那两个死的,能有说法吗?”
“有。”
“朝廷既然立了这条路,就不会让他们白死。”
石狗子听到这话,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件事过后,整支南州船队的气氛都变了。
前几天大家嘴里说的都是财。
现在没人敢乱省水,也没人敢再把底层人锁下舱。
监航官的命令传下来,各船都老实得多。
因为他们看明白了。官船不是只管领路。是真要管你生死,也真能拿你问罪。
到了傍晚,许平站在官船船头,看着后头那一串跟着走的民船,脸色还是没松下来。
他身边的副手低声问。
“许大人,这才第六天。”
“后头怕是还要出事。”
许平点了点头。
“当然还会出事。”
“金子还没见着,人心先乱了,这才刚开始。”
“可只要官船压得住,出了事能立刻断,后头就还能收。”
副手又问“那郑旺呢?真押到补给港再断?”
“断。”
“而且要公开断。”
“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南州的金再值钱,也得先按大宋的规矩来。”
海风又起来了,船还在往南走。
第一批死人已经出了。
第一批官威,也立住了。
这条去南州的路,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归到朝廷手里。
西行使团离开汴梁后,一路走得不算慢。
前几日靠运河,船走得稳,人也还带着京里出来的那股劲。
礼部书吏记行程,鸿胪寺通译教雷蒙德的人守规矩,神机营按班轮值,倒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那一夜,陆远先把规矩立住了。
从那之后,使团上下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这趟路,不是谁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到了第十几日,河道开始变了。
前头的水路越来越不适合大船再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