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刚起了火气的人都停下了。
陆远把那本起居样本拿起来,放在桌上拍了拍。
“礼部说的没错。”
“神机营说的也没错。”
“所以规矩现在定清楚。”
他看向周延。
“白日赶路、交接、转运、会客,以军务和行程为先。”
“文录不许插手白日调度,更不许因为抄写误了行程。”
然后又看向曹成。
“夜里入泊以后,你给礼部腾出一段时辰整理文书。”
“该签的我签,该盖的我盖。”
“但巡值、守货、换岗不能停。”
周延拱手道“若有突事呢?”
陆远道“那就先活命,后补文书。”
“你礼部若觉得失了旧制,我回京自己解释。”
“但你若因为几张纸拖了使团,我先拿你问责。”
周延脸色微变,还是低头“是。”
曹成也抱拳“末将领命。”
第一条规矩就这么定了。
陆远没有停,又指着桌上的箱册。
“第二条,从今夜起,货箱重验一遍。”
“国书、敕书、武器、火药、甲胄、丝绸、瓷器、银钱,分六类。”
“每类谁管,谁签名,谁担责。”
“沿途交割,必须双签。”
“丢了东西,不问你是不是礼部、兵部、鸿胪寺还是雷蒙德的人,先拿管事的。”
雷蒙德听通译翻过去后,皱了皱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的人,也在其中?”
陆远看向他。
“你们的人若不碰货,自然不担责。”
“若碰了,就一样。”
“到了大宋的队伍里,就按大宋规矩来。”
雷蒙德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
其实他心里不算舒服。他是西方骑士,哪怕已经失了势,也有自己的骄傲。
但在汴梁待了这些日子,他已经明白一件事。
大宋皇帝肯让他们活,是恩。肯让他们同行,是用。
既然是被用的人,就没资格讲太多条件。
陆远继续往下说。
“第三条,夜禁。”
“从今夜开始,过了二更,非值守、非通传、非救命大事,不准乱走。”
“谁乱走,先拿。”
鸿胪寺通译把话译过去。
雷蒙德身后一个年轻骑士立刻不满了,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通译听完,脸色有点尴尬。
“他说……他说他们不是囚犯,为什么连夜里走动都不行。”
曹成听不懂,但看那年轻人神色就知道不是好话。
他往前一步,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不会说人话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