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的皇图霸业,已经初现端倪。
赵桓的视线,从墙上的两幅地图收回。
黑土和东海,都是长远的买卖。
但现在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吃饭。
时间拉回到正月。
松嫩平原,也就是未来的北大仓。
现在这里,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寒风呼啸,气温低得吓人。
岳云站在一座用原木搭成的简易望楼上。
他穿着厚实的棉甲,脸上包着一块羊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使这样,呼出的白气依然瞬间在眉毛上结成白霜。
这里是屯垦军的第一营地,就在松花江边。
这支混编部队有一万多人。
除了几千名精锐的老兵,剩下的全是流民和犯人。
他们是被强行迁徙到这里来的“开拓者”。
比起还没有化开的冻土和可能出没的野狼,最可怕的是饥饿。
营地中央,几口巨大的铁锅正冒着热气。
锅里煮的是从幽州运来的陈粮,那是几年前积压下来的小麦和豆子。
有的已经霉了。
但在这个鬼地方,这就是命。
士兵们排着队,手里拿着木碗。
每个人都希望能分到稠一点的粥水。
岳云走下望楼,他的亲兵递过来一碗粥。
里面只有几颗黄豆和几片菜叶。
岳云喝了一口,很难喝,有股霉味。
但他没有皱眉,直接吞了下去。
“少将军。”
一个声音响起,是负责后勤的军需官。
他脸色很难看。
“粮食还能撑几天?”
军需官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天,最多二十天。”
“要是下一批补给再不到,这有一万张嘴。”
“咱们就得杀马了。”
军需官声音抖。
杀马是最后的选择。
春天还要靠马拉犁开荒。
马死了,地就种不成,这一年的屯垦就算彻底废了。
岳云沉默。
他知道下一批补给还在路上。
但从古北口到这里,千里冰封。
雪橇车也走不快,很可能一个月都到不了。
“不能指望后面,得自己想办法。”
岳云把碗一扔,走到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