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云州都督府。
吴玠把一封加急诏书拍在案上,抬头看岳云。
“汴梁开岁第一朝,三诏已下。”
“你这边接的是第二诏。”
岳云接过诏书,站着看完。
诏里写得明白:黑土屯垦,先建营,后铺田,先试种,后扩面。军屯民屯并行,口粮农具联签放,不得克扣。
吴玠见他看完,直接问:“你怎么干?”
岳云把诏书折好,回一句:“先把人活下来,再谈亩数。”
吴玠点头。
“对。”
“你带批人北上。兵我给你三千。民我给你七千。再给你一批工匠和农官。”
“有两条你记住。”
“第一,你不是去打仗,是去守地。”
“第二,你是主将,账也得懂。粮、药、马料、种子,四本账不能乱。”
岳云抱拳:“末将明白。”
吴玠又补一句:“北边还有散逃残部。你要立营,也要布哨。别让人摸到锅灶边。”
“是。”
三天后,队伍出云州北门。
前列是骑军,后列是牛车和爬犁。车上装种子、铁犁、木料、锅灶、药材。
民屯队里有河北流民,也有原西夏旧户。还有两百多名刑徒,脚上带着轻镣,干重活。
岳云骑马在中队,不走最前,不走最后。他一路盯三件事:人、车、马。
出第二日,第一波问题就来了。
路上有两辆车陷进冻泥,后车全堵住。后队骂声起,前队听不到令,差点乱。
岳云下马,亲自带人换滚木,把两辆车拖出来。拖完后他当场改行军规程。
“从现在起,每十车一组,组长带绳带木桩。”
“谁只顾走,不管后车,军棍二十。”
“车卡住先报,不许互骂。”
令一下,队伍才顺了。
二月初一,批屯垦点到位。
地点在松嫩平原南缘,一处旧女真营地遗址。地势平,附近有河,背后有低丘,便于设哨。
农官许观下马后先抓土,捏开看了一会。
“将军,这地能种。”
岳云问:“今年能见粮吗?”
许观回得谨慎:“能见,但不多。头年要养地,也要养人。”
岳云点头:“你说实话就行。”
军需官韩同这时跑来,脸色不好。
“将军,麻烦来了。”
“说。”
“营棚不够。按册应到一千顶,实际只有七百八十。还有两百多顶在路上。”
岳云皱眉:“谁的单子?”
“转运司说路上折损。”
岳云没火,只说:“缺口先补。”
“怎么补?”
“砍木,搭地窝棚。先让人避风。”
“是。”
岳云当即下令,三千兵分三队。
一队清地立营,一队挖沟架灶,一队巡边设哨。
民屯也分队,青壮先干木工和搬运,老弱煮粥和烧水。
第一天,没谈开荒,只做安置。
夜里,温度下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