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黑石滩上全是脚印和车辙。
合不勒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这一夜又掉了不少人。
后队报上来的数字是,冻死六百一十二人,病倒三百多人,跑散一百多人,倒毙马匹九百余匹。
俺巴孩把名册递过去,声音紧:“父汗,再这样走,两天就要伤筋骨。”
合不勒没接名册,只问一句:“盐还剩多少?”
“主帐还有两袋半。各部私藏不算。”
“箭呢?”
“可用箭不到五万支。坏弦多。”
合不勒点头:“传令,全军不扎大营,继续走。日落前过第一道山口。”
俺巴孩犹豫了一下:“妇孺和车队会拖慢。”
合不勒看着前面:“拖慢也得带。你若丢妇孺,今晚就散部。”
俺巴孩低头:“明白。”
他转身打马去传令。
很快,号角声响了三次,队伍开始重新拉开。
前锋战兵在前,中段妇孺和车队,后段是伤兵和老弱,再后面才是后卫。
这种队形不是最稳,但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同一时刻,黑石滩东侧一处低坡后。
赵承趴在雪里,拿着单筒望筒看了半刻,慢慢退下坡。
岳云在后面等他。
“看清了?”
“看清了。主力全在,走的是西南线。人很多,但队列乱。后队一直掉。”
野利都蹲在地图边,听完就点了几个点位。
“他们今天想过第一道山口。只要过了,离云州外线就近了。”
岳云看着地图:“吴都督那边该收到报了。”
赵承道:“我们要不要压上去打一阵?”
岳云摇头:“不打硬仗。继续切传令,咬尾,不让他停。”
“是。”
岳云看向传令兵:“两路军报。一路给吴都督,一路给父帅。写清楚:敌今日强行军,预计明日抵云州外沿。”
传令兵接令就走。
岳云又下令:“甲队去左翼,盯山口。乙队守旧路,抓掉队。丙队跟后卫,见机放火。丁队留我这里。”
众将齐声领命。
午后,风大了。
蒙古队伍在一片石坡前堵住了。
前面一辆重车车轴裂开,后面几十辆车全停。
妇孺在雪里哭,牛马在乱叫。
俺巴孩赶到,抬手就是两鞭子抽在车夫身上。
“把车掀下沟!让路!”
车夫跪在地上喊:“车里是冬皮和干奶,丢了就没了!”
俺巴孩直接拔刀砍断绳索:“没路就都得死。推下去!”
十几名战兵冲上去,把车掀进沟里。
车上的皮货和奶块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