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北门。
刘锜回城以后,没有先回营帐休息。
他直接进了军议厅。
厅里已经点起了灯。书记官、军法官、转运使都在等。
刘锜脱下手甲,先开口:“战果写清楚。来犯骑兵两千,斩尽。缴获马一千三百余,铁锅二百余,盐袋三百余。宋军阵亡三十七,伤一百一十二。”
书记官低头疾书。
军法官问:“将军,京观立在关外,是否需要再派兵看守?”
刘锜摇头:“不用,让它立着,给北边看。”
转运使拱手:“官家有令,全面封锁。边市怎么封,您给一句实话。”
刘锜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彻底断。盐不出关,铁不出关,茶不出关。布匹不出关。药材不出关。马市暂停。私下交易,按通敌论处。”
转运使心里一紧:“那边商人会闹。”
刘锜冷声:“谁闹,抓谁。你是转运使,不是和事佬。”
说完,他提笔写了三封急报。
一封送汴梁。
一封送幽州岳飞行辕。
一封送云州吴玠。
最后一封不是军报,是边市封关文书,往雄州、霸州、居庸关外各榷场。
当夜,快马出关。
三日后,斡难河。
合不勒汗的大帐外站着很多人。
天气更冷了。牧民把毡子裹在身上,还是抖。
营地里没有往日的喧闹。很多火堆已经熄了。因为木柴不够。
合不勒坐在主位,盯着帐门。
他在等人。
他派出去的两千骑兵早该回来了。按路程算,三天前就该到。
帐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探马冲进来,单膝跪地,脸上全是灰。
“可汗,我回来了。”
合不勒看着他:“人呢?”
探马没敢抬头:“没……没有人。”
帐内一下安静。
合不勒握紧了刀柄:“说清楚。”
探马咽了口唾沫:“我们沿着原路找。走到古北口外三十里,看见了京观。全是咱们的人头。木牌写着蒙字和汉字。汉字我认不全,蒙字写的是……越宋法者,杀无赦。”
合不勒站起来,一脚踹翻案几。
酒碗碎了一地。
“你亲眼看见?”合不勒声音很沉。
“亲眼看见。吉尔格的头在最上面,耳朵缺了一块,我认得。”探马声音颤。
合不勒不说话了。
帐里几个部酋也沉默。
过了一会,俺巴孩开口:“父汗,宋人要断我们的路。”
合不勒转头看他:“断路?他们敢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