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位老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想跟我玩这一套。
一年多不见,澄言的变化太大了。
去东瀛之前,澄言虽然也是一派高僧风范,但身上总带着几分青年人的不羁。
而如今,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散着一种圆融无碍的宝相庄严。
那六颗戒疤,青竹虽不太了解佛门规矩,这怎么也是晋升什么座了吧。
回趟青龙寺,还升职了?青竹笑道,看来这一趟东瀛之行,收获不小啊。怎么方丈传位给你了?
澄言抬眼瞅了瞅青竹,微微一笑:托大帅洪福,贫僧在东瀛补完了金刚界功法,算是给惠果祖师续上了绝学。
青竹眉毛一挑,金刚界功法补完了?那岂不是……
功法圆满?宝相庄严?青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那我倒要看看,和尚到底打不打诳语。
话音未落,青竹身形已动。
他从案后飞跃而出,身形如电,凌空一指,直取澄言眉心。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青竹毕生功力。
指风呼啸,劲气内敛,若是被点中,便是铜头铁骨也要被洞穿。
澄言见状,不惊反笑。
他双手合十,口中高诵一声:般若!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随着这声佛号,澄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一尊金身罗汉降世。
青竹的指风点在金光之上,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那金光微微一颤,却并未破碎。
青竹只觉指尖传来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反弹之力,将他的指力尽数化解。
青竹大喝一声,借力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大堂之上。
他双脚刚一落地,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金胎不二!好一个金刚不坏!澄言,不枉我带着大军去寻你。
澄言也笑了起来,那庄严的宝相在这一笑之间,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青竹拉着他去了一旁的二堂喝茶。
澄言也不跟他客套,品了一口香茗,赞了一声好茶,随后看着青竹欲言又止。
青竹眉毛一挑:有话说,有屁放。这都马上做方丈的人了,磨磨唧唧的。
澄言苦笑一声:又不是在军中,说话注意点斯文,堂堂大帅,弄得跟泼皮似的。我困在东瀛一年多,京兆府青龙寺都快断粮了。那些师伯师叔,都是吃斋念佛的清净人,哪里懂得经营商路?这一年多下来,阖寺上下都是出去化缘才勉强活命。
青竹闻言,忍俊不住道:之前商路不是铺好了么?你们师门长辈就坐地收利钱不就完了。
唉,这不是有些贩夫走卒,在庙里吃肉喝酒,被我师伯赶出去了,久而久之,这不就……澄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
青竹摆了摆手,道:好说好说,正巧了最近我那徒弟跟我说了西北商路的事情,回头把他叫来一起说。
多谢大人。澄言合十道谢。
谢什么。青竹笑道,先吃饭吧。
大堂外,阳光正好。
之前在战场上,柴荣出了大力,井陉会战结束之后,他找上赵匡胤,想要勾兑一下江南的货物。
赵匡胤红脸汉子,抹不开脸跟青竹说,在师娘司裴赫跟前转了三圈,还是小裴看不下去了,问他想要干嘛。
他这才含含糊糊说出来意。
小裴笑话他,看着也像个大人似的,也陪着师父上过阵,杀过敌,这么点生意的事情,怎么就不好意思提。
正巧现在澄言也是过来找货,几家都是走西北线的,拉在一起组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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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桑维翰被罢相的消息传遍了汴梁城。
这位老臣,因为一句忠言,被石重贵赶出了朝堂。
而与此同时,冯玉却被加封为端明殿学士,权势更盛。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有识之士都看得出来,石重贵这是在自毁长城。但更多的人,却选择了沉默。
就像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看似无声无息,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整个天下的格局。
青竹站在河运衙门的大堂之上,望着窗外的汴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石重贵,你尽管去享受你的太平盛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