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阶丹药,‘续命重生丹’!”柳清莺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锤,敲在岩耕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家师顾轻舟,经数年查证,已故浩然宗弟子文渊,以及曾与你雪家有旧怨的秦书然,其行事确有不当。文渊技不如人,死有余辜;秦书然已被调回宗门,听候落。”
她顿了顿,目光清冽地看着岩耕:“修仙界,本无绝对是非。这枚丹药,是家师私人的赔礼。雪家若不服,尽可待后人崛起,上我浩然宗讨个说法。”
岩耕心头剧震,指尖微微颤!
顾轻舟!那位浩然宗赫赫有名的顾大先生,竟然亲自查清了旧案,还送来这等重礼!四阶丹药“续命重生丹”,价值连城,数百万下品灵石也未必能换来一枚,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然而,狂喜之后,一股寒意却悄然爬上脊背。
岩耕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运转。
不对劲。
浩然宗何等庞然大物?若是在数月前,小小的雪家,甚至连被其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文渊已死,秦书然纵有过错,也不过是宗门内部惩戒,何至于让顾轻舟这位堂堂大先生,亲自出面,还送上如此厚礼?
除非……
岩耕瞳孔微缩,想到了一个关键——九思真君!
自从师尊九思真君公开宣布收他与秋瑾为亲传弟子后,他的身份,便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家族弟子,而是与一位屹立于豫州、青州、兖州顶端的阵法大宗师绑定在了一起!
九思真君虽是散修出身,但其在阵道上的造诣,早已名震三州。更重要的是,他在三州长老会中,绝非可有可无之辈。其手中掌握的叠隙幽城护城大阵权柄,恐怕连浩然宗这等巨头也要忌惮三分。
原来如此。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与“赔礼”,与其说是给雪家的,不如说是给九思真君的。浩然宗这是在向他师尊示好,是在用这枚丹药,轻轻揭过昔日不快,将一笔糊涂账,化作一场“各退一步”的人情交易。
想通此节,岩耕心中的震撼与激荡,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大宗门行事,果然步步为营,算计深远。这枚丹药,泰玄族长急需,若得此丹辅助,修复残肢,到结丹之时把握至少能增添三成!
他收下是人情,不收是矫情,但从此往后,他与浩然宗之间,便真的“两清”了吗?
他看着柳清莺,对方依旧笑靥如花,仿佛只是在交接一件寻常信物。但岩耕知道,这看似轻柔的笑容背后,是宗门与宗门之间、势力与势力之间,那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缓缓收起玉盒,沉声道:“替我谢过顾大先生。这份情,岩耕记下了。”
只是这“记下”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柳清莺见他收下,唇角微弯,目光转而投向三头魔蛇上方那两枚古朴的“镇”“封”令,又似笑非笑地瞥了岩耕一眼:“雪道友,那两枚令牌,你可有什么想法?”
岩耕毫不犹豫,摇了摇头:“令牌虽好,却烫手。我只要莲池中的‘菩提液’和‘清神香叶’。”
他心知肚明,以他如今的身份实力,觊觎这种涉及秘境根本的重宝,只会引来无穷祸患。与其贪心不足,不如拿稳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
“明智。”柳清莺赞了一句,“菩提液平分,我虽用不上,但师弟师妹们正需此物淬炼神魂。至于令牌……”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却在这时,断壁残垣间光影一闪,“玉露灵鹿”轻盈跃来。
它头顶晶莹的鹿角此刻光华流转,比先前更加明亮纯净,显然是在方才的战斗中突破了一层瓶颈,修为大进。它身后,雪影狼“将军”迈着优雅而矫健的步伐跟随着,口中竟轻轻叼着一株通体碧透、节节如玉的灵竹——正是古佛洞特产的“明玉竹”,年份极高,灵气逼人。
但更让岩耕惊讶的是,灵鹿与雪影狼并不只是带回了这一株灵竹。
灵鹿蹄下灵光闪烁,将几株刚刚采摘的灵药轻轻推到岩耕脚边:一株花瓣如佛指微合、散着淡淡檀香的“佛指兰”;一片色泽七彩、宛如宝石铺就的“七宝苔”;一朵花蕊中似有金色舍利虚影流转的“舍利花”;还有几棵沾着晨露、气息清凉的“凝露草”。
这几样无一不是古佛洞特有的珍稀灵药,年份极高,价值连城。
灵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亲近与认可,甚至带着几分献宝般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