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涡卷着床榻在房间里旋转,木床的碎屑与沙粒混在一起,打在墙上出“噼啪”声响。秦越掌心金乌晶光芒暴涨,金红焰浪裹住沙涡外围,试图将狂躁的沙粒逼退;苏青璃引纹令织成银白灵网,从侧面缠住沙涡的纹路,一点点剥离其中的蚀纹力;沙岳则将族长令牌按在沙烈眉心,金红纹力顺着纹脉注入,强行压制他体内躁动的引魂纹。三人合力之下,沙涡的旋转度渐渐放缓,最终在房间中央凝成一团悬浮的沙球,沙粒中还裹着未消散的淡紫纹路。
“暂时稳住了,但撑不了两个时辰。”苏青璃收回灵纹,指尖的银白光芒黯淡了几分,“引魂纹和母巢的联系太强,沙烈的纹脉就像一根导管,不断把母巢的力量引过来。除非找到母巢,否则他迟早会被沙力彻底吞噬。”沙岳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令牌仍贴在沙烈眉心:“先把他移到地牢的纹阵里,那里有历代族长留下的镇纹,能暂时隔绝外界纹力。”
刚将沙烈抬出房间,城主府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夹杂着石甲碰撞的沉重声响。一名沙纹族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盔甲上满是碎石划痕:“族长大人!秦盟主!石漠族的人攻城了!为的是石夯领,他带着三百多族人,正用石纹锤砸城门!”
“石夯?他怎么会帮风玄?”沙岳脸色骤变,石漠族与沙纹族世代交好,去年沙纹族修水渠,还是石夯带着族人帮忙凿开的岩石。秦越已快步登上城楼,只见城墙下黑压压的一片石漠族弟子,每人都穿着厚重的石甲,手持磨得锃亮的石纹锤,正轮番砸向城门。为的石夯身材魁梧,石甲上竟也裹着淡紫蚀纹力,双眼赤红,完全没了往日的憨厚模样。
“沙岳老鬼!秦越小儿!快交出沙烈!”石夯挥动石纹锤,重重砸在城门上,木门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风玄长老说了,沙烈是叛徒,只有献祭他才能净化灵脉!再不开门,我就踏平沙州城!”他身后的石漠族弟子跟着嘶吼,石纹锤砸门的节奏越来越快,城门的裂痕不断扩大。
“又是蚀纹控体!”苏青璃引纹令扫过石夯,银白灵纹回来时沾着一缕蚀纹力,“和沙烈的引魂纹不同,石夯他们是被强行灌了蚀纹液,意识被压制,但战斗力被放大了三倍!”秦越看着城下疯狂的石漠族弟子,眉头紧锁:“风玄故意让石漠族攻城,就是想把我们困在城里,他好安心带母巢去万沙古阵。而且他算准了我们不会对石漠族下死手!”
“不能再等了!城门撑不住了!”苍渊提着龙纹刀走到城楼边缘,龙纹力在刀身流转,“我带龙纹卫从西门突围,绕到石夯身后偷袭,打乱他们的阵脚!”秦越摇头:“不行,西门外是流沙地,石漠族擅长在石地作战,流沙会限制他们的度,但龙纹卫也同样受影响。”他看向沙岳:“前辈,沙纹族有没有能暂时困住石甲的纹术?”
沙岳立刻点头:“有!‘流沙缚阵’!但需要五名核心弟子同时催动,而且要在城门两侧的沙地里布阵。”秦越当即拍板:“前辈带弟子去布阵,青璃你用灵纹干扰石夯的纹力,我去守城主府——风玄既然让石漠族攻城,肯定会派人行刺沙烈,这是声东击西!”
刚下城楼,城主府后院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秦越心中一沉,快步冲向后院,只见三名穿着风蚀族服饰的弟子正举着骨刃,砍向看守沙烈的两名弟子。地上已躺着两具沙纹族弟子的尸体,伤口处冒着淡紫烟雾,显然是蚀纹刃造成的。“果然来了!”秦越古神斧一挥,金红光芒劈向最靠近沙烈担架的风蚀弟子,那弟子来不及躲闪,被焰浪劈中,瞬间化为一团焦黑。
另外两名风蚀弟子见状,立刻舍弃沙烈,转身攻向秦越。骨刃带着沙刃气浪,直劈秦越面门,刃身上的蚀纹力与之前的叛军如出一辙。秦越侧身避开,斧柄横扫,砸中一名弟子的胸口,石甲瞬间碎裂,那弟子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另一名弟子趁机冲向担架,却被一道银白灵丝缠住脚踝,苏青璃不知何时已赶回来,引纹令一扯,弟子便被拉得失去平衡,秦越顺势补上一斧,结束了他的性命。
“城门那边快撑不住了,沙岳前辈的阵刚布到一半!”苏青璃捡起一名风蚀弟子掉落的骨刃,眉头突然皱起,“你看这弟子的腰间。”秦越低头望去,那弟子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纹符碎片,碎片上刻着扭曲的纹路,与他护纹符里墨渊残魂的气息隐隐呼应。苏青璃用灵纹探了探碎片:“这碎片的纹力和墨渊残魂同源,但更精纯,像是从完整的纹符上掰下来的。风玄的手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先不管这个,保住沙烈再说!”秦越刚要扛起担架,就听到城楼上传来沙岳的怒吼:“不好!石夯破阵了!”两人急忙冲到前院,只见城门已被石纹锤砸开一个大洞,石夯带着数十名石漠族弟子冲了进来,石纹锤横扫,沙纹族弟子的护纹符纷纷碎裂。苍渊正挥刀抵挡,龙纹刀与石纹锤相撞,震得他连连后退,虎口渗出血迹。
“秦越!接招!”石夯看到秦越,双眼更红,举起石纹锤就砸了过来,锤身带着浓郁的蚀纹力,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沙砾飞溅。秦越将担架交给苏青璃,古神斧迎了上去,金红光芒与石纹锤相撞,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秦越被震得后退三步,掌心麻。“这石夯的纹力被蚀纹液放大了,硬拼不行!”秦越心中念头一闪,金乌晶光芒凝成细针,射向石夯脖颈后的淡紫纹路——那是蚀纹液残留的痕迹。
石夯脖颈一麻,动作瞬间迟滞。沙岳抓住机会,令牌一挥,城门两侧的沙地突然塌陷,流沙将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石漠族弟子困住,动弹不得。“是流沙缚阵!”石夯怒吼着挣扎,却现双脚已被流沙缠住,越动陷得越深。苏青璃趁机催动灵纹,银白灵丝缠住石夯的手臂,强行剥离他体内的蚀纹力:“石夯领!醒醒!是风玄灌了你蚀纹液!”
石夯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又被赤红覆盖:“胡说!风玄长老说……说沙纹族勾结联军……污染石漠的灵脉……”他猛地挣脱灵丝,石纹锤再次砸向秦越,这次的度比之前慢了几分,显然蚀纹力被暂时压制了。秦越抓住机会,古神斧劈向石纹锤的把柄,金红光芒将把柄烧断,石夯失去武器,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苏青璃的惊呼:“秦越!又有敌人!”秦越回头一看,只见十余名风蚀族弟子从后院翻墙进来,为的正是之前在营地逃走的控种师,他手持骨杖,对准沙烈的担架:“秦越,分心可是会死人的!”骨杖一挥,数道沙刃射向担架,苏青璃急忙撑起灵纹盾,沙刃撞在盾上,炸开的沙粒却溅到了沙烈的脸上。
沙烈突然抽搐起来,脖颈后的引魂纹再次亮起,身体周围的沙粒重新旋转,形成一道小型沙涡。控种师见状狂笑:“太好了!引魂纹被激活了!沙烈,杀了秦越!”沙涡突然朝着秦越扑来,沙粒中裹着尖锐的沙刃,秦越急忙躲闪,却被沙涡擦中肩膀,护纹符瞬间碎裂,皮肤被划出数道血痕。
“该死!这控种师能远程操控引魂纹!”秦越又惊又怒,刚要去追控种师,石夯却从流沙中挣脱出来,捡起一把石纹刀就砍了过来:“秦越!受死!”秦越被迫回身抵挡,古神斧与石纹刀相撞,火花四溅。苍渊趁机冲向控种师,龙纹刀劈向骨杖:“你的对手是我!”
控种师骨杖一挑,挡住龙纹刀,沙刃射向苍渊的眼睛。苍渊偏头避开,龙纹刀顺势劈向控种师的手腕,控种师惨叫一声,骨杖掉在地上。苏青璃立刻用灵纹缠住控种师:“说!风玄在哪里?母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控种师却突然狂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血:“风玄大人会带着始祖残识回来的……你们都得死……”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剧烈抽搐起来,七窍流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石夯看到控种师死了,眼神中的赤红渐渐褪去,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我……我这是怎么了?”他看着周围的惨状,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石纹刀,脸色惨白:“我……我杀了这么多沙纹族的人?”沙岳叹了口气,令牌的光芒扫过石夯的身体,缓解他的虚弱:“不怪你,是风玄的蚀纹液控制了你。”
秦越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沙纹族斥候骑马冲进来,脸色惨白:“秦盟主!不好了!西北方向来了一支叛军,全是被蚀纹控制的异族弟子,至少有五百人,领头的是风玄的副手!他们说……说要在午时前踏平沙州城,活捉沙烈!”
“五百人?”秦越心中一沉,他们现在只剩下三十多名能战斗的弟子,还带着昏迷的沙烈和虚弱的石夯,根本挡不住五百人的进攻。沙岳走到秦越身边,神色凝重:“秦盟主,看来风玄是铁了心要夺沙烈。万沙古阵那边他肯定留了人手,我们现在去就是送死;但留在沙州城,也迟早会被攻破。”
苏青璃突然指着那枚风蚀弟子留下的纹符碎片:“或许这碎片能帮我们。”她将碎片放在掌心,灵纹催动下,碎片的纹路渐渐清晰,“这碎片能感应到其他同源的纹力,风玄的主力带着母巢去了万沙古阵,肯定有不少人带着这种碎片。我们可以跟着碎片的感应,绕开叛军主力,提前赶到万沙古阵!”
秦越拿起碎片,果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牵引之力,指向西北方向——正是万沙古阵的方向。他立刻做出决断:“苍渊,你带石夯和受伤的弟子留守沙州城,用城主府的纹阵坚守,尽量拖延时间;我和青璃、沙岳前辈带着沙烈,跟着碎片的感应去万沙古阵,毁掉母巢,叛乱自然就平息了!”
苍渊刚要反对,就被秦越按住肩膀:“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你擅长防守,守住沙州城没问题。我们会尽快回来。”他将一枚传讯符递给苍渊,“有事用这个联系,这是青瑶给的灵犀令牌,能穿透沙暴干扰。”苍渊接过令牌,重重点头:“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守住沙州城!”
半个时辰后,秦越三人带着沙烈,换上叛军的黑袍,悄悄从沙州城的后门溜了出去。碎片的牵引之力越来越强,指引着他们往西北方向的沙漠深处走去。刚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青璃突然停下脚步,引纹令的银白光芒指向前方的沙丘:“前面有纹力波动,很淡,但和母巢同源。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秦越立刻将沙烈藏在沙丘后的沙棘丛里,金乌晶的光芒收敛,伏在沙丘上望去。只见沙丘另一侧,有三道黑影正悄悄跟着,身上裹着黑袍,腰间也挂着和之前一样的纹符碎片。其中一道黑影突然抬头,朝着秦越的方向看了过来,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泛着紫黑光芒的眼睛——那眼神,竟和墨渊残魂在意识中显现的眼神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