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香江,连绵的阴雨让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霉的潮湿。
而在山顶的豪宅片场里,经过近一个月的层层铺垫和情绪堆叠,王轩终于迎来了《寄生虫》全戏的高潮反转。
“所有部门注意,接下来这场夜戏,是整部电影承上启下的分水岭。
灯光必须冷下来,雨要下得足够大,要让观众隔着银幕都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王轩坐在监视器后,通过对讲机做着最后的部署。
前夜的剧情铺垫已经完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原本打算去野外露营的顾振邦一家被迫取消行程。
此刻,这座被金钱堆砌起来的巨大豪宅,成了林家四口“鸠占鹊巢”的狂欢场。
但在这一场戏的开场,王轩让范维和黄萱暂时离开了镜头,把这空荡荡,死寂的豪宅,留给了思琴高哇和杨密。
镜头开始运转。
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上,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有些凄冷,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雨水顺着排水管流下的声音。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在深夜的豪宅里突兀地响起,就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这死一般的静谧。
监视器里,正四仰八叉躺在名贵沙上享受着的思琴高哇,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了起来。
旁边正在喝着高级洋酒的杨密,也是吓得一个激灵。
“机位推过去,给高娃老师一个紧张的半身特写。门禁对讲机的屏幕切入画!”王轩低声指挥着赵非。
思琴高哇颤抖着手按下对讲机的屏幕。
画面亮起,大雨滂沱的门外,站着一个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女人,正是前不久被她们用计辞退的前任管家,李秋雁。
此刻的高媛媛,在特效化妆和雨水的冲刷下,脸色惨白,眼神慌乱中透着一种神经质的急切。
她不停地按着门铃,像是在求救。
大门缓缓打开,思琴高哇站在玄关处,用一种警惕和刻意端起来的疏离感看着门外的高媛媛“已经很晚了,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高媛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她拘谨地搓着手解释“美兰姐,对不起打扰了。我那天走得太匆忙,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地下室的储物间里。我想进去拿一下,就几分钟,拿完我就走。”
思琴高哇半信半疑,但碍于都是底层打工人的那点情面,加上自己本来就做贼心虚,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侧开了身子“那你快点。”
“长镜头跟上!保持压迫感!”
镜头死死跟在高媛媛的背后。
思琴高哇和杨秘跟在后面。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高媛媛进门后并没有去客房或者储物间,而是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向了厨房尽头,那个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的隐秘走廊深处。
走到一排高档的实木储物柜前,高媛媛停下脚步。
在思琴高哇和杨密惊恐和狐疑的注视下,她用力推开了一个隐蔽的暗格,然后搬开了一个沉重的置物架。
一扇陈旧,仿佛通往地狱的暗门,豁然出现在镜头前。
门后,是一条幽深、笔直、散着刺鼻霉味的向下楼梯。
王轩把原版半岛的防空洞,改成了这座半山豪宅在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私人避难掩体。
它的隐秘程度,对于刚刚鸠占鹊巢的林家人而言是一无所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