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知到了轨道上那盏正在剧烈黯淡、却依然没有熄灭的“灯”。
它将自己残存的生命能量,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与感激的灵能波动,沿着正在缓慢修复的网络,向上传递。
传递向那个独自守在天穹之上的身影。
林风接收到了那缕波动。
他没有回应。
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去回应了。
他只是静静地悬停在轨道上,看着翠娜行星的昼半球缓缓转向夜半球,看着下方那颗星球上,星星点点的生命光辉开始重新点亮。
他的身形依然黯淡,他的伤口依然在恶化,他的内天地依然布满裂痕。
但他还活着。
他做到了。
而此刻,在遥远的星空深处,无数正在监测这片星域的探测器和观星者,同时记录下了一场他们无法理解、却永远无法忘记的战斗影像。
破碎星环边缘,一个隐蔽的小型空间站里,一名独眼的矿工头目——代号“独眼”——正盯着面前闪烁的全息屏幕,嘴里叼着的劣质烟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操……”他喃喃道,“这他妈是一个人干的?”
翠娜星域外围,一艘伪装成陨石的侦察舰内,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神秘观察者——隶属于那个被称为“观测者”的然组织——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没有表情、却隐含震撼的脸。
“……变量,已出预设轨迹。”他低声自语,“需要重新评估其对宇宙平衡的影响。”
更远处,在晶歌旅者的主力舰队中,长老“琉璃”正站在旗舰的观景台上,接收着来自闪晶的加密求援信号,以及——同一时间抵达的、来自数十个独立探测站的战场观测数据。
他看着全息投影中那道横跨轨道的三色光刃,看着那六艘在静默中崩解的清道夫战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所有等待命令的旅者战士们说:
“全前进。我们要去见一位……真正的‘影刺’。”
“影刺”。
这个代号,从这一天起,开始在破碎星环、在附近所有未被清道夫压垮的星域、在每一个仍在暗中抵抗的文明之间,以惊人的度传播。
没有人知道那个身影的真实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一个来自星空深处的流浪者,在翠娜行星的轨道上,以一己之力,阵斩清道夫指挥官,击溃整支增援舰队。
他用的不是蛮力,不是科技,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
他用的是法则。
是某种将秩序、混沌与生命本源融为一体、让清道夫的舰队在静默中崩解的平衡之道。
他的名字,叫“影刺”。
而此刻,那个被称为“影刺”的身影,依然悬停在翠娜行星的轨道上。
他的能量储备已降至o。3%,勉强维持着存在的形态。
他的左肩伤口,灰白色的几何图形已占据主导,翠绿色的共生纹路只剩一小片残骸,在污染的汪洋中孤零零地闪烁。
他的内天地稳定度:52%,已逼近崩解临界线。
压制力场剩余时间:约3。2小时。
但他没有坠落。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翠绿色的行星,看了一眼那片刚刚诞生过奇迹的星空。
然后,他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前,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识,从他怀中——不,从翠海深处——传来。
那是那个蜷缩的意识雏形。
它用它那双还不会说话、却充满全部信任与依恋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然后,它将自身的存在形态,从“蜷缩”变成“依偎”。
紧紧地。
紧紧地。
依偎在他濒临崩解的存在核心旁。
林风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