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放下碗,小心翼翼地扶起灰原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灰原哀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晕,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传来的香甜气息,瞬间击中了她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小时候,每次生病时,姐姐都会做的味道。
“……姐姐?”
她在高烧中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迷离的目光落在离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上,虽然轮廓不同,但那种眼神……一模一样。
“来,张嘴。”
离吹凉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
酸酸甜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灰原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呜……”
她像只受伤的小兽,咽下粥后,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离的腰,把滚烫的脸埋进了他湿了一半的衬衫里。
“姐姐……不要走……不要丢下志保一个人……”
离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湿意,那是她的眼泪。他也听到了那个名字——“志保”。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吗?
那个平时毒舌、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小哀,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碎。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当成了那个已经失去的亲人。
离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纠正她。
他慢慢放下碗,伸出双手,温柔而坚定地回抱住这个颤抖的小小身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走。”
离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承诺的重量,“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直到怀里的人慢慢停止了哭泣,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床头。
灰原哀缓缓睁开眼睛。头虽然还有些昏沉,但身体那种仿佛要被烧干的灼热感已经退去。
她动了动手指,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
侧过头,她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风见离。
他睡得很不舒服,半个身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趴在床沿。那件被雨淋湿的衬衫已经干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只吃了一半的苹果粥,旁边还有剥好的苹果皮,削得连贯而整齐。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碗充满姐姐味道的粥,那个在雨夜里狂奔的身影,还有那个温暖得让人想哭的怀抱……
以及自己那句失控的“姐姐”。
灰原哀的脸颊微微烫,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暖流。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里只是暂时的避难所,风见离只是个好心的路人。
可是……
她看着离眼下的青黑,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笨蛋……你这样,让我怎么舍得离开啊。”
就在这时,离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猛地惊醒。
“小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她的额头。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傻笑。
“太好了……终于退烧了。”
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灰原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想喝水。”她别过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不再冰冷。
“好!马上来!”离立刻转身去倒水。
看着他的背影,灰原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
“谢谢……哥哥。”
这声哥哥,不再是伪装,也不再是调侃。
虽然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正在倒水的风见离动作一顿,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叫哥哥。
随后,水流声继续响起,只是那水流声中,似乎夹杂着某个傻瓜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雨过天晴,风见亭的二楼,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