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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战映残阳劫后向西行(第4页)

然而,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妇人干枯的脖颈时,那异常滚烫且带着惊人热度的触感,让香若远心头猛地一沉。

她顾不得避嫌,轻轻拨开妇人凌乱的领口,只见那原本白皙的颈部赫然隆起了一个紫黑色的、如同核桃般硕大的硬块,边缘正透着诡异的乌青。

“这不是风寒……”香若远低声呢语,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环顾四周,现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表现出畏寒、高热、甚至开始咯出血痰。

更诡异的是,那些平日里见人就窜的灰鼠,此时竟三五成群地在正午的街道上横行,它们双眼赤红,行进间竟透着一种如军队般的纪律感。

在一处阴暗的水渠旁,香若远现了一只腹部鼓胀如球的死鼠。

她用枯枝拨开鼠腹,一股黑绿色的脓血瞬间溢出。

“黑疫使者。”香若远脸色瞬间苍白,之前就从骆尘那里得知,血砂教背后的是兀鲁斯人的黑疫使者这个组织,这是一群专门散播瘟疫,死亡,以及暗杀等工作,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各种手段来削弱敌人,辅助兀鲁斯大军动进攻。

香若远提着裙摆,近乎失态地冲向西区的广场。此时,负责城内治安与配给的程钥正带着一队巡城卫兵,在广场中央分战时急需。

“程大人!立刻停手!封锁西区所有出入口,建立隔离带!”香若远的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炸开。

程钥放下账簿,面露难色“香姑娘,此处皆是守城的壮丁家眷,若是封锁,怕是会激起哗变啊。”

“程大人,你看清楚!”香若远猛地拽过一个正瑟瑟抖的流民,不顾对方身上的污秽,强行扯开其衣襟,露出腋下那触目惊心的黑斑,“这是是黑疫使者干的!一旦蔓延到粮仓和营房,定边城不用打,半月之后便是死城一座!”

“可这是否是决定性的证据?且等我派人核查一边再作决定。”程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香若远此时展现出了少见的强硬“若程大人不敢担这个责,我现在就去城头找骆将军和马校尉,请他们直接带甲兵过来平乱焚尸!”

似乎是因为之前和甘纥的战争中犯下判断错误,这次程钥总算没有倔强,她点了点头“好……好!卫兵,传我的令,即刻封锁西区各条巷弄,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者以军法处置!”

看着卫兵开始拉起封锁绳,程钥也一脸严肃地安排石灰与焚烧事宜,香若远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她必须赶回香家药栈,调集所有能用的秘药。

然而,香若远前脚刚离开西区,原本还算秩序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

那些原本被病痛折磨得虚弱不堪的平民,在得知要被封死在这阴暗的巷弄里时,爆出了一种疯狂。

“程大人,我们只是伤风,若是封了这巷子,我们不病死也要饿死啊!”

“大人,我孩子才五岁,他只是烧,求求您慈悲,不能让他被埋了啊!”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钥,有人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有人抱着程钥的腿,眼泪鼻涕横流,诉说着自己曾在城头运粮的功劳。

程钥看着这一张张凄惨、甚至还带着期盼的脸庞,心中特有的清高与泛滥的同情心再次占了上风。

她想起香若远方才的强硬,心中生出一丝不满“香姑娘终究是富贵人家出身,哪里懂得这些升斗小民的疾苦?不过是几只死老鼠,何至于此……”

“罢了,罢了!”程钥长叹一声,在大庭广众之下摆了摆手,“撤掉封锁!大家都是大桓子民,我不想见你们受此之苦。”

为了平息众人的恐慌,她不仅下令撤回了封锁令,还吩咐卫兵“去,把库房里那些驱寒汗的草药都分下去。再多补两床毯子,让大家睡个安稳觉。”

随后,程钥在民众的千恩万谢声中,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但她并不知道,那些领了毯子、混在人群中被放行的马车,正载着潜伏的死神,顺着定边城的每一条街道蔓延而去。

那些被她下令撤回封锁、放了厚毯的流民,并未痊愈。

相反,被黑疫使者咒术催动的鼠群,正如潮水般从西区蔓延开来。

鼠群避开了巡逻的火把,精准地钻入了官仓的粮袋,钻进了守军饮用的甜水井。

那些白天还在对程钥感激涕零的壮丁,此时正忍着高热,将沾染了疫毒的箭矢和干粮源源不断地送往城头。

夜晚,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西区的夜空时,香若远正提着最后一盏灯笼走在街角。

她只见到一群人正满地打滚,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脖颈,将皮肉抓得血肉模糊,只为缓解那如同烙铁烫入骨髓的灼痛。

一名孩子,正是程钥白日里亲手安抚过的那位,此时正蜷缩在臭水沟旁,稚嫩的气管里出破风琴般的赫赫声,大口大口地吐出紫黑色的血块。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

香若远手中的灯笼跌落在地,火苗瞬间吞噬了干燥的草屑。

她看着那些溃烂的躯体,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溺毙,她本能地知道这种被咒术加持的鼠疫已经错过了最初的隔离期。

现在,整座西区成为了一个疫病场,而那些被放行的军需马车,则就好像就是死神的使者一般将疫病传入其它城区。

城头之上,几名卫兵突然由于高热惊厥直接从城墙坠落。

感觉到情况不对的骆尘立刻赶回营房,只见营房里,一部分士兵正像枯萎的草芥一般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药味的混杂。

“生了什么?”骆尘立刻怒吼起来。

“不知道,他们突然间就倒下去了。”

身边的部下也不明白生了什么,这时候香若远冲回营房,她顾不得仪态,一把按住骆尘正欲扶起染病士兵的手,厉声喝道“别碰他!是黑疫使者的咒术!”

骆尘睁大眼睛看着部下腋下隆起的紫黑肿块,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源头在西区,我已经警告过,但程钥撤了封锁,疫病已经顺着粮车进了营房!”香若远语极快而且果决,“骆尘,若想保住定边,必须立刻执行隔绝。所有染病者集中至西区,焚毁所有受污的粮草与被褥!不能再迟疑了!”

骆尘深吸一口气,立刻下达军令“传令下去,接管所有水源粮仓!凡有高热者,即刻送往西区。”

随着骆尘一声令下,定边城的西侧升起了滔天巨焰,滚滚黑烟中,无数灰鼠在火舌下尖叫着化为焦炭,那些被萨满控制的赤红双眼终于在烈火中黯淡下去。

程钥面色惨白地站在远处,那身雪白的官服被熏得焦黑,她看着眼前一片大火,那种高傲的自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作了无声的颤抖。

虽然代价惨烈,但在香若远的精准识别与骆尘的雷霆手段下,瘟疫的疯狂蔓延竟被这道火墙硬生生地截断在了大爆的前夜。

然而,疫病的火光尚未熄灭,又或许是敌人察觉到了黑疫使者的失败,定边城外传来了令人胆寒的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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