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之后的第三天,陈雪就把结婚报告递上去了。不是交到部里,是交给孙虎。孙虎是支部书记,管这个。他叼着烟,眯着眼看了半天报告,吐了口烟。
“陈雪,你这就定了?”
“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孙虎看了看李诺。“李工,你呢?”
“我也不后悔。”
孙虎把报告收进抽屉。“行。我报上去。”
婚期定在下个月。陈雪说要简单办,不请客,不摆酒,领个证就行。李诺说不行,老耿还没喝喜酒呢。陈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那就办。但别大办。请几个熟人就行。”
李诺列了个名单。鞍钢的王德福、沈阳的赵总、上海的张厂长、丁副部长、老周、孙虎、刘建国、张小虎、马全有。还有几个从冰原一路跟过来的老战友。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
名单递给陈雪,她看了一眼。“就这些?”
“就这些。”
“那老耿呢?”
李诺沉默了一下。“老耿的位置,空着。”
婚礼那天,天很蓝。没有鞭炮,没有唢呐,只有孙虎炖的一大锅排骨。王德福从鞍钢带来两箱茅台,赵总从沈阳带来一箱苹果,张厂长从上海带来一盒大白兔奶糖。丁副部长代表部里送了一对枕巾,大红双喜字,牡丹花。
老周最后一个到。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军装,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李诺迎上去。“周叔,您来了。”
“来了。”老周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你妈留下的。本来想给儿媳妇,她不在了。你替她给陈雪。”
李诺接过镯子,手在抖。陈雪走过来,老周把镯子戴在她手腕上。
“陈雪同志,李诺是个好孩子。就是倔。你多担待。”
陈雪眼眶红了。“周叔,我担待。”
婚礼没有司仪,孙虎临时客串。他站在前面,叼着烟,清了清嗓子。“今天,李诺同志和陈雪同志结婚。别的我不多说,就一句——好好过日子。”
王德福起哄。“孙师傅,你这也太简单了!”
“简单好。简单长久。”
所有人举起杯。李诺端着酒杯,走到那张空椅子前面。
“老耿,我结婚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待陈雪。你在天上看着,别操心。”
他把酒洒在地上。张小虎站在旁边,攥着怀表,眼泪掉了下来。
婚礼结束后,陈雪把李诺拉到一边。
“李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把制造单元推广到全国。把人才培养出来。然后……”
“然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