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走出摄影棚。北京的冬天已经快来了,晚风里有干燥的冷意。屈正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刘亦菲肩上,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拉紧。
“对了。”她说,“周导刚才跟我说,他想把下午拍的慢动作素材剪成一支短片,配一把无伴奏小提琴独奏曲。”
“为什么是小提琴?”
“因为电影里的林静言在比赛结束后做了一个决定:她回家后打开了琴盒。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琴盒了。那天晚上,她拿出小提琴,拉了一个音。”
“就一个音?”
“就一个音。”刘亦菲说着,把声音放轻了,“那一个音拉得不是很准。但她把手指按在琴弦上感受到振动的时候,她知道她可以重新开始了。”
屈正阳没有接话。他想着那个场景——一个失聪者拉出一个不准的音,但她能感觉到琴弦的振动。就像他在球台边打出一板刁钻的变线球,手指能感觉到球拍触球瞬间的精确摩擦。不同的身体,相同的方式。用身体去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和自己所爱的东西保持连接。
“你的电影映是什么时候?”他问。
“年底。”
“到时候我想再看一遍这个镜头。”
“哪个镜头?”
“林静言拉出那个不准的音的镜头。”
刘亦菲在夜风里转过头来看他。
“为什么是那个?”
“因为那才是最真实的。”他说,“不是所有重新开始都是完美的。那个不准的音——才是林静言真实的身体状态。不准,但在振。”
她在夜色里看着他,眼睛里有细细碎碎的光。
“我会跟周导说,映那天把放映室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留给你。就像你教我乒乓球时说的——‘用身体思考’。”
“那这次我想用手掌贴着屏幕。”屈正阳说,“像林静言那样。”
“你感受到了什么?”
“振动。”
他握住她的手,塞进外套口袋里。银杏叶在脚边随风打着旋,远处的训练局大楼灯光依然亮着。明天他又要回到球台边继续那两度肩关节角度的追加拉伸,后天还要和秦志戬讨论新技术动作的强化方案。但今晚,在这个从摄影棚走向停车场的短短的路上,他觉得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一些。
也许不是重量变轻了。是有人一起分担了那些毫厘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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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屈正阳洗完澡出来,现刘亦菲坐在沙上,腿上摊着他今天在片场拿到的完整剧本。她正在看剧本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行字。
“此刻无声,但身体记得一切。”
屈正阳在沙上坐下来。她把剧本放在一边,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还带着洗水的清香,软软地蹭着他的颈窝。
“今天累吗?”他问。
“不累。”她说,“你今天拍得很棒。”
“我什么都没演。”
“所以你才是最棒的。”她把冰袋从冰箱里拿出来包在毛巾里,按在他右肩上。肩胛骨附近的肌肉在冰凉的触觉下微微收缩,然后慢慢放松。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把冰袋包在毛巾里按在他肩上,手指隔着冰袋轻轻地按压,不专业但认真。
“下周我就要开始电影的宣传期了。”她说,“来回飞好几个城市。你要好好做你的肩关节拉伸,别偷懒。”
“不会偷懒的。”他说,“秦指导每天都检查。”
“他比你以前的王指导怎么样?哪个更严?”
“都严。严的方式不一样。”屈正阳闭着眼睛说,“王指导是那种——练不好就让你一直练,练到好为止。秦指导是那种——练好了继续让你找哪里还能更好。两个人都是把毫厘当命的人。”
刘亦菲轻轻地按压着他肩胛骨边缘的肌肉。那附近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但在她的按压和冰袋的双重作用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监视器上看到的慢动作——他的手腕在卸力时像减震器一样轻微摆动。那个动作的精确程度让她想起了小提琴演奏时揉弦的手指。
“你们运动员的身体——跟我们搞艺术的身体,其实非常像。”她说。
“哪里像?”
“都要花很多年让身体学会一些极其精确的东西。手指的力度、手腕的角度、呼吸的节奏——这些不是大脑指挥出来的,是身体一遍一遍试错试出来的。”她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区别只是,你们的精确是为了赢球,我们的精确是为了美。但追求精确的过程是一样的——重复、疼痛、调整、再重复。”
屈正阳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他的手小很多,手指细长,指腹也有薄薄的茧子——是练小提琴的时候磨的。和他在球拍上磨出来的茧子不同位置,但质地是一样的。都是时间在皮肤上刻下的记事。
“我以后不叫你老婆了。”他忽然说。
刘亦菲愣了一下:“那你叫什么?”
“战友。”
她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肉麻。”
但他知道她懂这个意思。乒乓球台是他的战场,片场和舞台是她的战场。他们在各自的战场上跟毫厘较劲,带着各自的身体穿过重复、疼痛、调整和进步。当结束一天的战斗回到同一张沙上,不需要解释太多,一个冰袋、一只手掌、一次肩胛骨上不专业但认真的按压——就足够了。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北京的深秋夜晚安静而辽阔。明天两个人又要奔赴各自的片场和训练馆,继续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毫厘较量。
但在这些较量之间,有这样的夜晚垫着。
像一张卸力网——卸掉所有的冲击,只留下身体记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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