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奶奶看她情绪稳定了些,又来了劲儿:“既然你回来了,我也要准备开始结婚的请柬了。说好了,结婚的日子可不能再变了。”
“嗯!”秦之饴看了看宋孤城,点头道:“奶奶您费心了。”
“嗨!费什么心。我还巴不得家里热闹点呢。”
这时,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少爷,少夫人,午饭好了,可以开饭了。”
宋孤城一直站在沙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奶奶和秦之饴说话,始终没插嘴。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秦之饴身上,看着她哭、看着她笑,他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里一直有光。这会儿听到张妈喊吃饭,才走过来。
他弯腰,一只手撑在沙扶手上,另一只手伸到秦之饴面前。
这个姿势让他离她很近,近到秦之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吃饭。”
秦之饴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立刻包裹,把她拽起来的时候顺带往前带了一步,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饭桌上,张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秦之饴爱吃的。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道她念叨了好几次的玉米排骨汤。
张妈说昨晚接到少爷的电话,说他们今天回来,这锅玉米排骨汤从早上就开始炖了,排骨炖得酥烂,汤色奶白,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油珠。
宋奶奶坐在主位,一个劲地给秦之饴夹菜,说她瘦了,要多吃点补回来。
秦之饴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排骨叠在鱼片上,空心菜盖在最上面。
她实在吃不下那么多,又不好意思剩,心里急得不行,只能偷偷在桌子底下踢宋孤城的脚。
她的板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皮鞋。
宋孤城侧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她碗里夹走了一半的菜,放进自己碗里。
宋奶奶看见了,笑着摇了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转而跟张妈说起明天买菜的事。
吃过饭,宋奶奶说要去午睡,给张妈使了个眼色,张妈扶着她上楼去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欣慰的笑意。
客厅里只剩下宋孤城和秦之饴两个人。
碗筷被佣人收走了,电视关着,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送风的声音。
“走吧,上楼。”宋孤城牵着她往楼上走。
他没有问她想不想上去,也没有问她还累不累,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的摆设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柔光。床单是浅灰色的,是她走之前换的那一套。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那本书,书签还夹在第三十七页,是她没读完的地方。
整个房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等着她回来重新按下播放键。
秦之饴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梳妆台上。
那张黑色的卡,还静静地躺在梳妆台的正中央。只是她留下的那封信和离婚协议却不见了。
宋孤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张黑卡。
他走过去将卡拿过来,指腹在卡面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拉起她的右手,把卡拍在她掌心里。
他笑着说:“老婆。罗湛都将家庭的财政大权交给柯玲保管了,你是不是也应该保管我们家庭的财政大权?”
秦之饴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卡,手指微微攥紧。
“这张副卡里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宋孤城的大手裹着她的拳头,“你可不许再乱扔了,也不能不要我。”
秦之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如果你不要我了,”宋孤城说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就一个人孤独终老,我可以说到做到的。”
秦之饴被他说得心里一痛。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很了解宋孤城了,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废话,每一句话都像是合同条款,签了名就会生效。
“你乱说什么。”她别开目光,盯着墙角的地脚线。
宋孤城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脸转回来,让她直视自己。
“我没有乱说。别想再把我扔给其他的女人。你要是跑了,我就一个人过,绝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他说得很郑重,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