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为了特意绕开去找其他的事务所,就是为了不叫她知道,不让她冒险。也有人在办公室拍桌子给老板脸色看,说就算炒了她老板,也要接那个必输的案子。
何荔拐了个弯,把车子开进那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
曲浓看清楚了牌子,瞪她。
“何荔,换个医院!”
何荔装听不见,“盈盈,下车。”
“何荔枝!”
何荔烦人家叫她,但曲浓没事,曲浓发火的样子像个炸毛的刺猬。她说:“你怕什么呢,你爸上月退休了,保证遇不上她。诶,程盈的手烫成红烧猪蹄了?”
曲浓到底没下车,她那老板助理打电话来,她烦得要死,怒气冲冲的:“大半夜的,难道我还要过去给那孙子上供方案吗!”
对面的嗓音慵懒,呵了一声。“你最好告诉我,你真有个孙子。”
车里的人抓着短发,往后仰倒。
程盈回头,何荔挽着她,眼神从她手上移开。
“可以笑。”程盈无奈的看着她。
“你这么看我?咳咳。。。。。。我是说,也不是很像猪蹄的。”
她们挂了号,坐在长椅上等。
她什么也不讲,何荔也不问,她让程盈靠着自己的肩膀,靠了好一会,也不觉得累,问她:“你最近怎么好像又瘦了?”
医院里挂急诊的还有几人,都排在她们面前。程盈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仰头看着医院叫号的显示屏,滚动的字一行一行跳过。
何荔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叫号到了下一个。
“像不像你跟曲浓第一次打架的场景?”
大概是因为疲倦,程盈的反应慢了些。
“哪一次?”
何荔笑了笑。“你们打过很多次?真正打起来的,不就是那次吗?”
程盈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垂下眼,看着自己在亮光里,红肿难看的手。
“为秦怀谦挡刀那一次。”
好吧。
程盈不能再装作听不懂,她说,“何小姐,你知道的太多了。”
何荔笑着看她,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所以你就什么都瞒着我呀?那我要伤心死了。”
“别伤心。”程盈看着好友难过,便觉得不值得。她努力扯出一个笑,腻歪着靠过来,哄何荔似的,说:“不疼的,给你看个东西。。。。。。小猪蹄。”
她鼻音有点重,举起自己受伤的手,并起手指仿着个猪蹄的动作,可何荔不笑了,她叹息。
何荔不说话,轻轻托着程盈受伤的手,何荔低头吹了吹,其实是下意识的动作,没什么特别的作用。但程盈却觉得比曲浓阴阳怪气她,指责她,还要难受。
“盈盈,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起那天?”
程盈看着她柔和的目光,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心里。
那天?程盈也许是太疼了,很多事情,太疼了,身体的应激机制会自发保护她,她想不起来何荔是什么表情,只记得,她一直陪着自己。和现在一样,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
何荔垂眸,用那种很轻的声音,讲:“要是那时候我也和曲浓一样,以断绝关系要挟你,要你跟他再也不要见面,事情是不是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