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夜色里,秦怀谦有些倦色。
从前的程盈不是这样的,不会成天跟他闹,不会对自己的伤视而不见,不会样样说得难听。
他声音轻轻的,叫她:“盈盈。”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总是吵吵闹闹,折腾得彼此都疲倦不堪?
程盈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相扣的指间掰开。他不让,扣着她,似一个锁。
死也分不开的锁。
她也停了动作,他耍弄自己,现在又到了安抚的环节,是吗?
她呼吸着,那种念经的声音又近了,她听到铃铃作响的声音了。
程盈有点闷,她想去开窗,他没放手。
“秦怀谦,你是不是觉得逗我玩挺有意思?我是你的宠物吗?”
他的手僵在了那里。
焚香炉里丝丝缕缕的散出烟雾,弯绕着在屋内的光晕里,绣出祥云来。
虚渺的祥云中间竖着屏风。
“老太太,少爷说太太已经睡下了。”
那个模糊的影子招手叫柳姨走近。方才叩响的鞋跟,在进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变得很轻。
柳姨走近,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阖着眼,又慢慢睁开。
屋内的陈设没有奢华之感,只在木架上摆着的几个古玩,墙面随意挂着两幅古画,有些年头了,印章也泛黄,稍懂的人便能看出这是上月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拍得的真迹,旁系一个后辈送来讨她一笑。
伏在她膝头,眼泪汪汪的女孩。
叶思思的啜泣已经渐渐平息了。
她在宴会上出了大错,那件由林助理匆匆送来的礼服上,有人动了手脚。
老太太问:”谁做的?“
思思这个傻姑娘,只是擦着眼泪,一味的替某个野丫头开脱。老太太心疼极了,问了又问,思思只说,不知道。
她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害人的东西可就要得意了,”老太太抚摸着女孩的长发,一张多么惹人怜爱的脸蛋,已经被泪水洗花了妆。
她低低的看着这孩子,声音很和蔼:“思思,你看着奶奶,奶奶把你当作心尖上的宝贝,养了你十年,你就让人欺负成这样,还要瞒着奶奶,我还能帮你什么?”
叶思思眼睛都哭肿了,啜泣着,嘴巴最终只吐出半句。
“是。。。。。。是程盈的裙子。”
老太太低下头,香炉的烟雾模糊了她慈蔼的脸,擦去女孩儿脸上的泪水,叹了一声:“奶奶知道了。”
程盈自己发疯丢尽了秦家脸面不管,还存着那样的坏心思。
她早叫柳姨叫她过来,怀谦却要维护这个小妖精,好得很,日后更要纵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乖孩子,不哭了,奶奶替你做主。”
让人领着叶思思去休息一会,老太太从太师椅上起身,一旁的柳姨把拐杖递过来,老太太自己撑着,不便利的腿脚缓慢的往门口走。
每一步,她的玉扳指都轻轻扣着那根拐杖。
“那我这个老太婆,就在这儿,等到她来见我。”她站直了,声音比刚才多了丝威严,“阿柳,请师父过来念经。”
柳姨的目光在那件被抛在一边的裙子上停过,低声说是。
她又快步出去了,祠堂在近处,诵经的师父们也在近处。
柳姨就像一个陀螺,转到了哪里,哪里的灯光就一盏盏的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