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思也穿这一身?“
几人闭着嘴,深深低头。
程盈又问了一次,他们不答,头像是低到了地里。
有几个宾客端着酒杯,过来,目光是带着谴责的。
她看上去像是这个地方游荡的女鬼,人们看着她,都觉得这女鬼是来吃人的。
程盈也不喜欢这里,她来了也不舒服。
可有人非要她来。他非要她置身在这样的境地里。
程盈说,知道了,不问你们。
声音没什么情绪,那几人木桩子似的,戳在那里。
有人过来了。一张记不得什么长辈的脸,那人说,“程盈,你这样为难他们,显得你现在身份不同吗?这让你和你糟糕的出身泾渭分明吗!”
好吵的狗叫。
程盈把眼神从那张责难她的脸上移开,用力的吞咽下去那块糕点,干干的卡在喉咙,她灌了随手拿的酒,澄澈的酒液看起来像无害的白开水,可不知怎么,在她喉咙里灼烧发烫。
她把酒杯放了回去,那人被忽视,拽着她袖子不放开。
酒杯被碰掉了,砸到地毯上,碎裂的声音引人侧目。
她甩开对方的手,转身走了。
程盈想,她不要再留在这里,这里的人没意思。
她独自往外走,穿过庭院,从那个角落里拉动卷帘,旧的,废弃的车库里,除了些临时杂物堆放,还有一辆精巧的山地车。
忘了是三年前的哪一天了,叶思思说她从没骑过车,只能跟着哥哥在汽车后座呆呆坐着。她讲,很羡慕程盈从小就能骑在田野里飞驰。
程盈记着那句话,她以为叶思思真的想学,于是精心挑选,要把这个送给叶思思。
后来这东西没送成。
她兴致冲冲看到秦怀谦的背影朝他招手,看他俯身去抱那个朝他伸手的女孩。
程盈牵着自己的山地车,好在这地方防潮做得好,车子居然还能动起来。
她在一众咂舌的目光里骑着她的山地车,从庭院里,车轮子滚在那段不平的鹅卵石小路上,她蹬着觉得吃力,但她盯着远处的门。
铁门内灯光把她闷死了,嗡嗡的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
秦怀谦会怎样生气,老太太会怎样捂着心肝,说这个程盈就该关进祠堂里!
叶思思呢,她嘤嘤两句,说,程盈不是有意的,都怪我。
那些画面都是上映了无数次的,程盈此刻只听见风声刮过,她什么也不管了。
门外是乌压压的黑夜,她正朝它而去。
自由的铁门向着她敞开。
“程盈。”
她听见有人叫她了。
有人动了开关,电能驱动着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在她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
合上的瞬间,风停下了,但程盈没有来得及停。她连人带车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