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泄气,激怒和挑衅不行,沉着冷静的剖白,也毫无作用。
秦怀谦用输家的姿态,却占尽了全部赢面。和他的对峙,程盈怎样都不会赢。
“我们去看新的,旧的不戴了,我回头帮你找了收起来。”他声音还是那样轻,可那轻里头,多了点什么。
日落西山,房子里的日光已经褪尽了,他们置身在灰蒙蒙的阴影里。
房门裂出一条缝。
他以不要在小孩面前闹笑话为理由,把她带走了。
明明是很难辨认的小路,他熟悉得好像走过无数次一样。
变得乌黑的小路上,不留神踩过的碎石,步履变得摇晃。程盈被他拉着手,穿行在迷宫里。
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她才发了愣,转瞬便被带上车了。
“秦怀谦。”
程盈说,“你心里有数,我不是在闹脾气,对吧。”
他望过来。
车窗外的景色像一汪水流,映着一盏盏亮起来的街灯。
他靠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车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珠宝店璨然的灯光里,程盈由着他和柜员一个个戒指往自己手指上试,钻石大得浮夸,然而耀眼。
起初秦怀谦选中的那几只,程盈看来都类似他们的婚戒,款式更精巧,而她便不会喜欢。
再买一个相似的如何?买个一模一样的,又如何?
秦怀谦看出她兴趣缺缺,转而对店员说,“她喜欢耀眼的款式。”
是,程盈喜欢耀眼的,独一无二的。
他说的都对,都不对。
程盈在那个戒指套上自己无名指的时候,忽然发了声疑问。
“这个多少钱?”
围着自己那几个店员脸上的笑容有些殷切,年轻姑娘们亮亮的眼,看上去是在对着她,真正服务的人却是秦怀谦。
店员小心翼翼瞟了秦怀谦一眼,看对方点头,微笑着报了一个数。
轻飘飘的数字压在人心里头,沉甸甸的。程盈像是听不懂似的,仰起头,单纯无害的看着往自己手指上套戒指的男人。
她的眼神由戒指落在秦怀谦身上。
他同样看着那枚戒指,浮夸的钻戒闪得她的眼前有些晕眩,她的目光从秦怀谦眉眼见轻轻拧起的川字停留。
秦怀谦向来不喜欢浮夸的东西。就像这枚沾满铜臭的硕大钻戒,除了足够耀眼之外,毫无品味,他看多一眼,都要脏了他们秦家人高贵的品味。
程盈知道的。她把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了下来。
对着光线细看,她的眼睛里映照着钻戒的光华,似乎方才还带着冷意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秦怀谦在旁边看得清楚,近来程盈心情不佳,他似乎记不清多久没看她那样无忧无虑的欢喜。他心底对那枚戒指的嫌弃淡了。
本就是为了她开心,美丑倒也无关紧要了。
秦怀谦眉头才舒展开,却听见她脆生生的问:
“那我换个问法,这个钻戒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