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虽然婚姻不太好,但
程盈扶着她起来,何荔泪眼汪汪的,比她还难过上几分。
“秦怀谦真叫你受罪,你就这么没骨气,宁愿去死?”
程盈没做辩解。
何荔对程盈那句话解读为,她受了情伤,攒够了失望,想要去死。
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句话哭成那样?程盈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盈盈,”何荔摸摸程盈的脸,程盈亦看着何荔的满脸泪水,她摔那下磕在了衣服堆里,贝壳扣在她额头盖了个印子,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但她开口,却讲:“我可怜的盈盈。”
何荔做惯了拉扯何桉长大的姐姐,在朋友面前,也像姐姐一样。那种怜惜让程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坦诚退却了,她无法说实话。
“哭什么呀,都是小事,你还不知道我吗?”程盈弯弯嘴角,反过来安慰她,“别哭了,何荔,你现在怎么比我还爱哭?我就是气坏了,随口发发脾气。”
何荔的眼泪比她多。好不容易哄好了,她把地上绊脚的行李箱收起来,那个背包孤孑地立在地板上。
如果程盈之前有过一瞬间想坦白,此刻那个瞬间已经被眼泪所聚成的江河冲散。
何荔抹了把眼泪确认,“真的是小事?你没有要轻生?”
“没有,只是很小的事,我跟他赌气而已。”她一遍遍的回答,想安定好友为她忧虑的心。但否认的声音从她喉咙发出来,从落地的那一处地板砖咚咚地反弹跳跃,撞回她的心里。
就只是小事。
何荔不信,追问:“什么样的小事?”
程盈不知道该从哪里讲。
她对好友的诚实从结婚后繁多的争端里,已经变得有所保留。
她既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可怜,也不愿意把痛苦都一再翻阅。简而言之,她说,还是因为叶思思。
何荔一再问,程盈挑拣了一个词,讲,昨晚。
其实,事情不是从昨晚开始的。程盈知道,她这段婚姻是团理不清的毛线,一个结纠缠着另一个。
她对朋友都只挑些无关紧要的零碎讲,她上次去曲浓家,说的也只是叶思思故意烫了她的手,摔破了碗,又歪到秦怀谦身上掉小珍珠。
雨天里,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不知道要怎么轻描淡写的说,嘿,你看,我虽然婚姻不太好,但我命也短哦。
她惯常把那些画面折成一只简易的纸船,却不说河舟内的木材烂透,船底被凿穿,离浸水到窒息都是她的婚姻境遇。她不袒露伤口,只把愤怒摆在桌面上。
“秦怀谦半夜出门,去接叶思思回来,他说叶思思生病了,要暂时住在家里,他怕我欺负叶思思,挡在了她面前。”
她的语气是惋惜的,却不见得激烈,她说:“我很生气。”
程盈自己心里也觉得奇怪,怎么说出来,就觉得原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何荔要是觉得她大惊小怪,也是对的,程盈弯下身去捡地上的背包,那个背包好沉,她拉着背带,往上拽。沉重的灰色挂在她手腕上。
“我说了是小事而已。”
“什么叫做小事?”何荔拽过她的背包,肩带从她手里滑开,何荔把包包往椅子上一放。
“每件小事他都以叶思思为先,要遇上大事呢,他更把那女的当宝贝了,哪里会记得你是他妻子?”
何荔拉着她的手。她的手指纤长而素净,没戴婚戒。
程盈听着何荔说:“盈盈,你踹了秦怀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