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凳上,程盈被他一手扶着腰勉强站好。
她看那件白衬衫上蔓延的酒渍。
心口郁结,有什么牢牢压在那里。她喘了口气,睁大眼睛瞪着他。
行,鸡尾酒她不要了,就当喂狗了。
拎着剩下的半瓶香槟往外走,叶思思见她往自己来势汹汹的走来,低头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怕她对自己做什么似的。
“程盈。”秦怀谦拽住了她的胳膊。
“思思生病了,我才接她过来。”
她看也没看他。
好,都病了。到时候一块约个火葬场套餐还能便宜点。
“她暂时在家里待几天,不会打扰你。”
叶思思没自己家吗?医院不开门吗?她待在程盈眼皮子下不怕自己撕了她?
那些问题她问都不想问了。他们总有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堵住她的嘴。
“行,知道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瓶香槟上,牢牢扣着她的手腕没松手。
程盈后知后觉。
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他眼里,程盈是个穷凶极恶的妒妇,要轮着酒瓶对他的真爱动手。
她气笑了。
“你能松开吗,我不会对她行凶的。”
秦怀谦没松手,他不相信。
哪怕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他知道程盈心不坏。
只是她们之间的误会太深,思思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那种拦在中间,保护者的姿态,程盈只觉得刺眼。
秦怀谦不知道那对程盈来说是一种羞辱。
他也不知道,这种姿态,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在她和思思之间,自己一定会选择思思。
大概是刚才敷了眼膜没洗干净,程盈眼睛有点酸疼,她闭了闭眼,手里的香槟松开,随手丢在岛台上的冰桶里。
几块冰粒从桶里跳出来,滚落在她脚边。
她呼了口气。
“我说知道了,还不够吗,我还要说什么?我应该恭迎二位回家?那我说就是了,你们回家就好好玩,我退下给你们腾地方,行了吗?能松手了吗?”
桎梏自己的那股力气松开了,程盈又去拿香槟。
冰桶浸透的冷气,她扶在手上,也要被冻僵了似的。
看她脸色难看,身边男人对她胡乱攻击激起的怒气又散了个干净,眼底的温柔淡淡。
“真想喝点,一会吃完早餐,我陪你喝。”
程盈抱着香槟,盯着他的眼睛看。
秦怀谦好像永远耐心十足,脸上的温柔对着她冷掉的黑脸。
她一字一顿的说:“陪你妹喝吧,我看了你们吃不下饭。”
瑟瑟发抖的叶思思退到了墙角,捂着嘴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秦怀谦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好像在征求她的同意。
真能演,这两人。
她踩着毛绒拖鞋,将要融化的冰块被她踩碎了,水珠在鞋底喷溅,她毫不在意,大步往外走。
厨房里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小虫子嗡声叫着爬到她耳边。
她在转角的楼梯停下。
“程盈生气了吗?”小虫子嘤嘤叫着,“哥,我有点怕她。”
那个温柔到极致的男声安抚她:“我回头哄哄她就好。”
多好的演技啊,连她都找不到破绽。
如果她没有被丢下过,没有无数次变成他们的“兄妹情深”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