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盈盯着护士剪开纱布,露出左臂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细密的缝线嵌在泛着淡红的皮肉里。
她心头一跳。
原本是刻意跟他对着干才牵住的手,她却无意中攥紧了,像是也替他觉得疼。
“秦怀谦,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受伤的?”
那么深一道口子,像是刀口砍向他的时候,他用左臂挡了一下。
仇家?秦怀谦最多有些生意场上的对手,怎么会有这样凶悍的仇家?
护士换完药离开,程盈问了第二次。
“是不是上次琮城那群地头蛇?他们还敢追到江州来?”
秦怀谦却没有告诉她答案。
“我自己会处理好,那些事还轮不到你担心。”
又是这样的语气。
他懒得告诉她,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她知道,又或者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她,不要干涉他。程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要发作,又按下了。
手机屏幕闪动,有讯息。
手机随意搁置在床头柜的位置,被她正好坐在那儿挡住了。程盈稍微倾身去拿,本意是替他拿过来,但秦怀谦也撑着那只受伤的手去拿。
怎么?她没反应过来。
“程盈。”
他神色里有不容拒绝的冷峻。
程盈已经把手机握在手上,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秦怀谦怕她看到,他防着她。
她很想说,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他应该也不会相信,他什么都不信自己,结这个婚有什么意思?
程盈有些意兴阑珊,丢给他。
“怕我知道什么?”
他接到了手机,单手划开锁屏,“公司的事。”
程盈平静的坐在那儿,等着他看过了讯息,回复对面的叶思思。
“叶思思说了什么?“
“她胆子小,知道我受伤了,很担心我。”
秦怀谦说话的时候,没有抬眼瞧她,回复什么信息需要那么久,回复什么信息,会露出那样温柔的神情?
果然是叶思思啊。
她随口一诈,真准。
靠在椅背,程盈看他应对完了那边,那双微微上挑的深情眼凝着她。
“别吃妹妹的飞醋。”
程盈没说话。
她没资格吃醋。
她只是在衡量。有些话拖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总要开这个口的。
房间安静下来,程盈低垂眉眼,视线落在鞋尖上。
秦怀谦先开口。
“今天的事情,思思是想亲自做你喜欢吃的莲子羹给你赔罪。她心里因为浅海的事,对你很愧疚,但当时情况太乱,她只是被吓坏了,她不是不救你。”
所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她必须接受叶思思的说法,且忘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是这个意思吗?
程盈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按着太阳穴,但她不知道是哪里疼,也许是多疑,她总觉得她脑袋已经被判死刑,哪里都疼,疼得哐哐响。
“我没说她不救我,我是说,是叶思思把我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