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莫言望着池鱼一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执拗韧劲,心口又疼又无奈,喉间微哽,终是忍不住上前半步,:
“池大人若是执意要去……那微臣……”
他本欲自请随行护他千里、替他挡尽一路风霜刀险。
谁知话音未落,一道散漫苍老的声音自远及近,突兀插断,带着几分戏谑与打压:“他要去,也轮不上你保驾护航。”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刚梳洗过半、尚带着几分随性邋遢的郎生,牵着着温顺的白枕鹤丝丝,缓步走入庭院。
他对着帝王从容躬身,坦荡请命:“陛下,池鱼执意赴边关,便让他去便是。微臣可保他一路无虞、平安往返。”
“万万不可!”萧莫言当即蹙眉急阻,眼底满是不赞同,“师父,您与池大人素来不对付、口舌相争不断,路途凶险,怎可托付于您!”
郎生斜睨他一眼,淡淡回怼:“圣意自有陛下定夺。”
随即他转头敲打自家徒弟,压下萧莫言的私心:“还有你,少在这里逞儿女情长。你是御前御猫,身负京都安危、帝王近护重责,不可擅自离京。切莫意气用事,一时糊涂,害人害己,坏了朝局规矩。”
萧莫言唇瓣紧抿,满心担忧被硬生生堵回,眼底郁色沉沉,却无可奈何。
满院寂静间,帝王缓缓开口,一语颠覆所有人认知,声线沉稳威严,不容置喙:
“郎生,又在吓唬自家徒弟了?孤何时下过禁令,说御猫不可离京?”
话音微顿,他眸光落向身侧清瘦的少年,定下沉沉圣谕:“只是此番山高路远、前路暗藏杀机,孤不放心小莫去。池爱卿此行,由渊,亲自护送。”
“渊?!”
二字落下,全场死寂。
郎生双目骤睁,满脸错愕,当场僵在原地。
刑部众官、在场暗卫、一众差役,人人神色骇然,皆是一模一样的呆滞模样,彻底懵住。
大启谁不知,渊!
是大启不败的神话,是一人可抵万军的绝世战神,是常年隐于帝侧、只护帝王一人的终极底牌。
此人从不出京、从不护臣、从不涉朝野私事,只伴圣驾,镇国运、慑外敌。
如今,陛下竟要让专属帝护的渊,护送一位刑部官员远赴边关?!
短暂的死寂后,群臣哗然,一名老臣慌忙出列叩,连声急劝:
“陛下!万万不可!渊大人乃是您贴身专属护卫,镇朝纲、护圣体,缺一不可,怎能调离京畿、远赴边关!太过凶险,亦不合规制!”
帝王立于高阶,龙眸微抬,气场磅礴,一语压碎所有非议,震得满院无人再敢多言:
“你也知晓,他是孤的专属护将。”
“见渊如见孤。”
“此番他随行护池鱼,谁敢动池爱卿分毫,便是动孤龙颜,便是与整个大启开战!”
满朝文武尽数噤声,垂屏息,再无一人敢谏言半句。
庭院彻底落静!!!
郎生站在原地,抱着白枕鹤,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心底翻江倒海,暗自腹诽不止:
离谱!真是离谱至极!
自家徒弟为他神魂颠倒、乱了分寸,如今九五至尊更是直接掏出国运底牌为他铺路兜底!
郎生忍不住眯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身前身形清瘦、面皮嫩白的少年,心头五味杂陈,酸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