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既然开了口,便再无顾忌,语也快了起来。
“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张捷是温阁老的马前卒?”
“此人表面上圆滑世故,逢人带笑,实则是个见风使舵、望风而倒的十足小人!”
“他仗着背后有温阁老撑腰,在吏部结党营私,凡是温阁老看不顺眼的官员,他便利用京察和大计,暗中做手脚,疯狂打压!”
毕自严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对朝局的深深忧虑。
“皇上离京这大半年,朝中局势可谓是暗流涌动。”
“辅韩大人虽是东林领袖,德高望重,但在内阁的票拟权上,却屡屡被温阁老掣肘。”
“如今的温体仁,大有取韩辅而代之的趋势!”
“若不是皇上您离京之前,让孙太傅入阁,恐怕此时的内阁,已经不是以前的内阁了!”
说到这里,毕自严苦笑了一声,老脸上满是无奈。
“不瞒皇上,温阁老如今权势滔天,连带着臣这个户部尚书,平日里也被迫帮着温阁老办了不少调度钱粮的琐事。”
“温阁老……似乎也有意将臣拉拢为心腹。”
“但臣心里清楚,臣是大明的臣子,是皇上的臣子,绝不敢有半点逾越结党之心!”
毕自严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等待着朱敛的裁决。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朱敛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得可怕。
温体仁。
果然还是跟历史上所记的那般,喜欢搞排除异己的那一套啊!
“行了。”
片刻后,朱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毕爱卿的忠心,朕心里有数了。”
“你今日说的话,朕会记在心里。户部的担子重,你还要继续给朕挑下去。”
“退下吧。”
毕自严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臣……告退。”
看着毕自严退出御书房,背影消失在殿外,朱敛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机。
“大伴。”
“老奴在。”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守在角落里的王承恩,立刻弓着腰快步上前。
“去,传锦衣卫指挥使王国兴见朕。”
“另外,把朕从西北带回来的那几口红木箱子,抬上来。”
“遵旨!”
王承恩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办。
不多时,几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三个沉重的红木大箱子,走进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