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狠狠地咬了咬牙,他知道此时容不得半点犹豫。
“全体都有,下马!”
哗啦啦。
数千大明最精锐的骑兵,齐刷刷地跳入泥潭。
他们将疲惫的战马尾相连,挡在最外围,随后抽出重剑和长矛,盾牌相扣,瞬间在泥泞中结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步兵圆阵。
山包上的多尔衮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弃马步战?”
多尔衮倒吸了一口凉气。
骑兵在野外遇到伏击,下意识的反应都是仗着马力突围。
可这个小皇帝,竟然直接让最精锐的骑兵下马,变成了死守的步兵。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朱由检根本就没打算逃!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焦躁,瞬间涌上多尔衮的心头。
拖不得了。
大雨掩盖了踪迹,若是宣府或大同的明军正在暗中集结,那自己这几千人孤军深入,拖得越久,死得越惨。
“好,好得很。”
多尔衮怒极反笑,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嘶吼:“朱由检,你想当缩头乌龟,我就把你的龟壳砸烂!”
多尔衮双腿猛夹马腹,竟然亲自冲下了山坡。
“主子不可!”
亲兵们大惊失色。
“谁敢阻拦,杀无赦!”
多尔衮双眼通红,如同一头彻底狂的野狼,带着他最精锐的数百巴牙喇亲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明军的中军大阵起了不要命的自杀式冲锋。
“杀啊!”
建奴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他们不再顾及伤亡,前排的战马撞死在明军的盾墙上,后排的骑兵直接踩着同伴和战马的尸体,疯狂地挥舞着重斧和狼牙棒,向明军的头顶砸去。
“顶住!一步也不许退!”
朱敛站在步阵中央,泥水早已溅满了他的铁甲。
他看着无数的断肢残臂在眼前横飞,看着大明的将士被建奴的重斧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面容依旧冷峻如铁。
这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拉锯战。
时间,在这血与泥的交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终于熬了过去。
原本倾盆的夏日暴雨,终于有了疲惫的迹象。
豆大的雨点渐渐变成了绵密的细雨,天空中那仿佛要压垮一切的乌云,也撕开了一丝缝隙。
雨一小,战局立刻生了微妙的变化。
“弓弦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