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寅午二堂的人吃了亏,很快就会组织更多人追来。
到时候就不是三百,可能是六百、八百。
风帆“哗啦啦”降下,缆绳解开,船桨从侧舷探出——
在港湾里,风帆不如桨好使。
“划!用力划!”
桨手们齐声呼喝,船桨整齐划水,船身缓缓离开岸边。
李知涯站在船尾,看着那片滩涂越来越远,看着山上还有人影晃动,看着晨光终于彻底撕破黑暗,照亮海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
船驶出港湾,进入开阔海面。
寅午二堂的人终于消失在视线中——
不对,不够严谨。
因为现在船上就有一百多寅午二堂的人。
李知涯转身,看向甲板上那些新上船的面孔。
他们或坐或躺,个个狼狈,但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茫然和疲惫。
耿异已经缓过气来,正指挥着医兵给受伤的人包扎。
看见李知涯过来,他连忙起身:“李兄。”
“说吧,”李知涯开门见山,“怎么回事?”
耿异抹了把脸,开始讲述。
火并生时,他正和晋永功都已半醉,但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听到外面喊杀声,耿异抄起雷天枪就冲出去,正好撞见几个寅午二堂的人冲进兵马司临时下榻的居所。
遂展开一场混战。
兵马司的人虽然醉酒,但都是老兵,凭着本能厮杀。
可寅午二堂人太多,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我当时被七八个人围住,眼看就要死在乱刀下,”耿异说,“突然有人从侧面杀出来,砍翻了两个,冲我喊‘跟我走’。”
“就是那个给你殿后的香主?”李知涯问。
“对,刘宗亮刘香主。”耿异点头,“他带着几十个自己人,硬是杀出一条路,把我拽出去。后来我们一路往山下逃,路上又救了警卫司的残部——可惜晋大哥他……”
耿异声音低了:“他为了掩护我们断后,被围住了。我亲眼看见……至少三把刀砍在他身上。”
李知涯沉默。
晋永功,那个总是一脸和气的老将,就这么死了。
“刘香主呢?”李知涯问。
“在那儿。”耿异指向船头。
一个中年汉子正靠坐在船舷边,左臂缠着绷带,渗出血迹。
李知涯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