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李知涯问。
“死……死不了。”耿异大口喘气,喉咙里出破风箱似的声音,“后面还有人……快……”
李知涯抬头望去。
第二批人正从山路上冲下来,约莫七十个,手里举着火把,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格外显眼。
他们跑得很急,但队形不乱,显然不是溃逃。
“装炮!”李知涯转身下令,“侧舷炮,装子母弹!”
“是!”
三艘船上的炮手立刻行动起来。
舱盖掀开,炮车推到位,火药包塞进炮膛,接着是铁皮筒装的霰弹——
那里面装着几十颗小铁珠,一炮出去能扫倒一片。
大家动作飞快。
李知涯看着炮手们装填完毕,炮口调低,对准岸上那片滩涂——
那是追兵必经之路。
他举起右手。
只要这只手落下,二十多门炮就会同时开火。
霰弹会像铁雨一样泼洒出去,滩涂上那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瞄准——”
“别!别开炮!”
耿异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李知涯举起的右手腕子。
李知涯被拽得一个趔趄,不禁皱眉问:“你干什么?”
耿异指着岸上那些越跑越近的人:“他们……跟咱们是一伙的!”
“一伙的?”李知涯愣住了。
“对……先……回头解释……”耿异喘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但眼神急切,“信我!”
李知涯盯着他看了两秒。
两秒,在战场上足够死十次。
但他看见了耿异眼里的血丝,看见了那双握枪握出老茧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用力过猛后的生理反应。
他信了。
右手缓缓放下。
“暂停开火。”李知涯沉声道。
命令传下去,炮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松开了拉火绳的手。
这时,那七十多人已经冲到船边。
火把光映亮了一张张脸——
灰头土脸,衣衫破烂,有的带伤,有的赤手空拳,但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逃出生天的急切。
“快上船!”耿异朝下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