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在这儿,一待可能就是三年五年,十年八年。
朝廷哪天想起来,才可能调咱们回去。
想不起来呢?
难道就一直一个人?”
罗兆亭沉默了。
魏宗云继续道:“趁现在年轻,娶妻生子,留个后。别等垂垂老矣,什么都晚了。”
这话戳中了罗兆亭心底某处。
他想起京师。
想起那些同僚,一个个娇妻美妾,儿女绕膝。
自己呢?
三十了,还是孤身一人。
为什么?
因为清高?
因为抱负?
可抱负在哪?
在这西域荒原上写题本,写完了送上去,石沉大海。
他忽然觉得累。
很累。
罗显在旁边嘀咕:“爷,魏千总说得在理。您看我这点年纪,都想着攒钱娶个媳妇呢……”
罗兆亭瞪他,但眼神已经软了。
他看向那两个女子。
阿娜尔偷偷抬眼,撞上他的目光,立刻低头,耳根泛红。
古丽则更胆大些,抿嘴笑了笑,眉眼弯弯。
都是鲜活的生命。
都是……温暖。
罗兆亭想起自己在京师时,也去过照明坊。
那里的姑娘,比这两个美,比这两个会伺候。
自己当时不也……
乐在其中?
现在装什么清高?
他深吸一口气,捻着胡须,缓缓道:“既如此……下官便厚颜收下了。”
可紧接着却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不过,不是为妾,是为婢女。伺候起居即可。”
魏宗云笑了:“罗经历说了算。”
随后拱手:“那就不打扰了。”
转身出门时,他还听见罗显在屋里笑:“爷,今晚吃什么?我让伙房加菜!”
接着是罗兆亭的斥责:“就你话多!”
但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僵硬。
魏宗云走出衙门,天色已暗。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像盐。
他抬头望天,嘴角勾起一抹笑。
罗伽说得对。
书生,也有书生的用处。
而此刻,在他住处,罗伽正跪坐在窗前,看着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