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机要之事不让他碰,继续当一把攻坚的刀,没什么不好。
李知涯提笔,在千总那一栏写下耿异的名字。
想了想,又在下面添注:所部两司,编为选锋队,轻械为主。
重炮司,他划给了常宁子。
整编花了九天。
九天里,校场上没断过号子声。
新编的队、旗、局、司,一遍遍磨合。
老卒带新兵,武官认下属,匠师检修火铳,医士清点药材。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却又井然有序。
到了正月初六。
年味还没散尽。
岷埠街巷里还能看见褪色的桃符,听见零星的炮仗响——
大多是孩童捡了没炸的,拆开来重新点。
兵马司衙署却早已恢复正常办公。
李知涯站在公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刚过辰时,天色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心里不禁骂道:奶奶的,不会又要来台风吧?
这时忽听一声:“将军。”
却见晋永功快步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港口的瞭望哨来报……看见船队。”
李知涯转身:“多少?”
“至少二十艘。”晋永功声音紧,“大船。挂着两广水师的旗。”
李知涯心里沉了沉,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他说,“让常宁子、曾全维、耿异来见我。还有……请刘把总也来。”
“是。”晋永功退出去。
李知涯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转轮手铳。
铳托已有些上霉,铳口亦增添了锈迹。
他掰开转轮,看了看铳膛。
依旧闪闪亮。
不禁赞叹:“周大匠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他收铳入套,配在腰间。
该来的,总会来。
海面上,舰队正在破浪前行。
二十艘战船,排成楔形阵列。
为的是一艘巨舰,船体比寻常战船大了整整两圈。
最奇特的是,它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明轮,半浸在海水中。
轮叶转动时,出沉闷的轰鸣,蒸汽从烟囱里喷出,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即便如此,主桅上的风帆依旧张满。
风帆与明轮并用,让这艘船在海面上以一种既沉重又迅捷的姿态前行,劈开的浪花高过船舷。
舰两个大字——
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