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常宁子和曾全维。
“兵马司现有兵卒八百零三人,你们明天开始整编,剔除不可靠的。
剩下的人,重新编队。
另外还要并招募新卒,至少要达到一营之数。
招到人后,让老兵带新兵,抓紧操练。”
“是!”
接着,李知涯又看向卜天烈:“卜兄弟。”
卜天烈抱拳:“将军。”
“还要麻烦你,继续往北探查。水师从两广来,必经吕宋以北水道。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来了多少船,什么时候到。”
“包在我身上!”
李知涯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歃血为盟。”
他招手,亲卫队长晋永功立刻递上一坛酒,几个粗瓷碗。
酒倒满。
李知涯率先划破手指,滴血入碗。
鲜红的血珠在浑浊的酒液里化开,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接着是曾全维,常宁子,田见信,周易,晋永功……一个个轮下去。
碗传到每个人手里,喝一口,再传下去。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酒液入喉的吞咽声。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李知涯能感觉到。
最初来吕宋,大家跟着他,是为了活命,为了不被欺压。
后来招安了,有了官身,是为了过日子,为了那点安稳。
现在呢?
现在这碗血酒喝下去,绑在一起的,不再是简单的利益,而是更沉的东西——
是恩义,是信任,是“你不负我,我不负你”的那点江湖气,是士为知己者死的那点愚忠。
很老套。很土。
但有用。
李知涯仰头,喝下最后一口血酒。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烫进心里……
集会结束后。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李知涯、常宁子、曾全维、周易四人。
夜风又起了。
吹得榕树叶子沙沙响。
李知涯没回屋,而是沿着衙署回廊慢慢走。
常宁子三人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