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土流并治’。
还有经历司的经历、都事这些领官,也多由流官担任,管具体行政事务。
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您想想,”卜天烈抬眼看李知涯,眼神复杂,“您是什么出身?
寻经者,招安来的,在朝廷眼里那就是‘逆乱’。
他们能给您个佥事做,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现在要选宣慰使,朝廷怎会照顾您的情绪?
肯定是——”
“怎么膈应我怎么来。”李知涯替他把话说完。
说罢,他松开撑着桌沿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木头椅子出咯吱一声响。
心知肚明。
洗白上岸,这点委屈不能不忍。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试图把那股窝火压下去。
“行。”他觉得可以稍稍将声音放平一些,继续问:“那更坏的消息呢?”
卜天烈没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桌上那半碗冷茶,仰头灌了一口。
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放下碗时,碗底磕在桌面上,出沉闷的响声。
“两广水师要来岷埠了。”卜天烈说。
李知涯皱起眉:“两广水师?宣慰司不是已经派了姚博来了么?”
卜天烈摇头:“不是一码事。宣慰司是宣慰司,两广水师是两广水师。
宣慰司归礼部、兵部共管,主要是维稳、羁縻。
两广水师归两广总督节制,管的是海防、缉私、剿匪。”
“那我就要问问了,”李知涯说,“管海防的跑来管维稳的做乜嘢?”
卜天烈没接话。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油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
李知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自己倒先笑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碟凉菜——
是闽南厨子做的土笋冻,晶莹剔透,里面裹着沙虫。
又摸起一双筷子,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
“跟我有什么关联?”
李知涯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土笋冻,往嘴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