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寨的事情,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疫病没了,无花果的威胁解除了,那些被转化成树的村民也陆续蜕变回来。
只有最早变树那一批人因为时间太久,至今还昏迷不醒。
老村长在疫病初期就没了。
能主事的长辈,有的变成了树还没醒,有的经历了这一遭也是无心管事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阿诚身上。
阿诚似有所觉,眼神沉稳地看了回去,和几天前那个坐在林缘等死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阿诚,你来。”
“对,你懂外面的事,又跟救援队打过交道,你来合适。”
“就你了,别推。”
阿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围那些期待的目光,终究没有推辞。
他点了点头。
“行,我暂管,等叔伯们醒过来,再交给他们。”
没人有意见。
阿诚上任的第一件事,是让各家各户去找找自己家的人。
“看看有没有少了谁没回来,回来的又有谁还没醒,都记清楚,等会儿报上来。”
人群散开。
阿诚目送族人走远,走到唐禾面前站定。
“唐禾,靡靡她阿爸……是最早那批变树的,人回来了,但一直都在昏迷…”
他顿了顿。
“她阿娘一直守着,您能不能……去看看?”
唐禾点了点头“带路。”
靡靡家的屋子在寨子东边,被几棵老青藤半掩着,院子里晒着几件洗过的粗布衣服。
唐禾跟着阿诚到的时候,才现靡靡就是那个和阿诚一起到岛村求救,后来又一道躲在木屋的那个女生。
靡靡看到唐禾,目光一闪,唤了一声“唐禾姐……”
唐禾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我来看看你阿爸。”
靡靡应了一声,转身带路。
推开木楼房门,唐禾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中年男人,面容消瘦,肤色苍白,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出来。
床边坐着一个妇人,头已经花白,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很多次。
看到唐禾进来,妇人慌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您……您就是唐禾吧?”
唐禾点了点头。
妇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侧过身,让出床边的位置,声音沙哑地说了四个字
“劳烦您了。”
唐禾没说什么,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
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脉搏,微弱,但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