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全蜕变的村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光裸的身体,看着周围那些同样茫然同样赤裸的族人。
“我……我在哪?”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像是几百年没有说过话。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正在问同一个问题。
唐禾一步一步走向母树。
三只岩羊让开路,领头羊眯着眼看着她。
唐禾在母树面前站定。
那棵曾经不可一世的母树,此刻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枝干低垂,光芒黯淡。
她伸出手,贴上粗糙的树干。
异能探入。
这一次,没有攻击,没有抵抗,没有任何防备。
她感觉到了那团属于母树的意识。
它蜷缩在最深处,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它很痛,也很怕。
但它更怕的是——青藤寨村民会死!
一些碎片式记忆,通过一人一树相触的地方,在唐禾眼前浮现。
最开始,它只是一棵普通的无花果树。
它热爱阳光,热爱雨露,青藤寨村民时不时的会和它说说话,它没有天敌,它快乐成长。
然后疫病爆。
村民一个接一个倒下。
哀嚎,哭泣,死亡。
它看着他们,很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它结出了可以治病的果子。
吃了果子的人都会好。
它高兴极了。
它想治好他们,保护他们。
它想让他们永远活着,永远不会病,永远不会死。
当树就不会死。
它知道。
因为它活了很久很久,比任何人的爷爷的爷爷都久。
所以它把他们变成树。
这样他们就永远安全了。
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陪着它了。
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跑。
它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它。
它又傻,又天真,又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地问她
“我做错了吗?”
最后一道意念传来的时候,唐禾沉默了。
唐禾收回手,站在母树面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