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府衙的后堂,灯火彻夜未熄。并州来的陈武与义州驰援的白风靳正围着一幅巨大的江防舆图,手指在长江沿岸的渡口、关隘间滑动,低声商议着防务。
“芜湖渡口地势平缓,是江南兵马北上的要道,需增派弓弩手驻守。”陈武指着舆图,声音沉稳,“采石矶虽险峻,但后方粮草转运不便,得提前囤积粮草,以防不测。”
白风靳点头附和:“将军说得是。姜世杰虽龟缩江南,但五万兵马仍在,不可小觑。我已命人在沿江各寨增设烽火台,一旦有警,可立刻传讯。”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亲兵的低语:“将军,青州来的秘使到了,说是有王爷的密令。”
陈武与白风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深夜传秘令,必是大事。
“请进来。”
秘使一身商旅打扮,走进后堂便躬身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双手奉上:“王爷有令,见信如见人。”
陈武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舒展,随即又拧紧,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将密信递给白风靳,沉声道:“王爷的意思,迁都洛阳只是幌子,目的是麻痹姜世杰与赵凯。如今江南防备松懈,正是解决姜世杰的良机。”
白风靳看完密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王爷一边紧锣密鼓筹备迁都,一边调飞虎军南下——这是要三路齐,直取江南啊!”
密信中,沈青的部署清晰明了:命徐州的陈武、白风靳率两万兵马,从采石矶、芜湖渡口强渡长江,正面牵制姜世杰的主力;调聂政的飞虎军从徐州东南出,奔袭镇江,切断江南兵马的退路;再命洛阳的周平派一支偏师,沿淮河东进,策应主力,形成合围之势。
“姜世杰这几个月只顾着收拢残部,听闻迁都之事,更是以为青州军无暇南顾,沿江防线松懈了不少。”陈武冷笑,“王爷这招声东击西,真是妙极!”
白风靳却有些担忧:“只是……咱们在徐州的兵马只有三万,要同时应对强渡与策应,怕是兵力不足。且长江天险,强渡不易啊。”
“王爷早有安排。”陈武指着密信末尾,“聂政的飞虎军已到徐州境内休整,加上周平的偏师,总兵力可达五万,足以应对。至于强渡……”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让人打造了百艘快船,选了两千善水的士兵,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夜袭渡江!”
白风靳点头,心中的疑虑尽消:“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即刻部署。我带人去采石矶,假装加固防御,实则集结船只与兵力;将军坐镇徐州,统筹调度,接应飞虎军与周平的偏师。”
“好。”陈武拍板,“秘使,烦请回禀王爷,徐州一切就绪,只待令下!”
秘使拱手:“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启程。王爷说了,三日后三更,以烽火为号,三路同时动手。”
秘使离去后,陈武与白风靳立刻分头行动。徐州城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工匠们连夜赶制攻城器械,士兵们悄然集结,粮船沿着运河源源不断地运来粮草,一切都在秘密进行。
三日后,夜幕降临,长江沿岸一片寂静。姜世杰的守军在寨中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三更时分,徐州方向突然升起三朵红色的烽火,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动手!”
采石矶畔,陈武一声令下,百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载着两千精兵,悄无声息地划过江面。守军还在睡梦中,便被刀锋划破了喉咙,渡口很快被占领。后续兵马源源不断地渡江,朝着江南腹地推进。
芜湖渡口,白风靳亲率大军强渡,与守军展开激战。姜世杰的士兵猝不及防,很快便溃不成军,渡口失守。
与此同时,聂政的飞虎军如同神兵天降,突袭镇江。镇江守将正在酣睡,被喊杀声惊醒时,城池已破。飞虎军迅控制码头,烧毁所有船只,彻底切断了江南兵马北逃的退路。
周平的偏师也如期而至,沿淮河东进,击溃了沿途的小股守军,直逼扬州,与陈武、白风靳的主力形成呼应。
姜世杰在江南的大本营——建康城内,接到前线溃败的消息时,正在与姬妾饮酒作乐。他摔碎酒杯,又惊又怒:“怎么可能?青州军不是在筹备迁都吗?怎么会突然渡江?!”
“将军,采石矶、芜湖渡口都丢了,镇江也被攻占,咱们被包围了!”亲兵哭喊着禀报。
姜世杰眼前一黑,瘫倒在椅上。他终于明白,所谓的迁都,不过是沈青的诱敌之计,自己竟傻乎乎地信了,放松了防备,如今大势已去,悔之晚矣。
“快!快调集所有兵马,死守建康!”姜世杰嘶吼着,眼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一切都已太晚。陈武、白风靳的大军兵临城下,聂政的飞虎军截断退路,周平的偏师在外围清剿残敌,建康城已成孤城。
三日后,建康城破。姜世杰试图突围,却被飞虎军擒获,押往徐州。五万岭南军残部,或战死,或投降,江南的乱局,终于被彻底平定。
消息传到洛阳,沈青正在陪同小皇帝查看修缮后的宫城。听闻江南大捷,他微微一笑,对身边的赵瑾道:“陛下,江南已定,天下又少了一处战乱,百姓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赵瑾似懂非懂地点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青望向南方,心中一片安宁。解决了姜世杰,消除了后顾之忧,接下来,便可以全力应对关中的赵凯了。而那座即将成为新都城的洛阳,也将在更稳固的根基上,迎来属于它的辉煌。
江南的硝烟散尽,中原的棋局,又落下了关键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