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城门缓缓开启,姜世杰身着一身簇新的铠甲,率领数十名亲兵,满面“悲痛”地迎了出来。城门下,赵文一身素服,风尘仆仆,身后跟着五千岭南军精锐,皆是面带哀容——他们刚从江南日夜兼程赶来,只为奔丧。
“世子殿下,您可算来了!”姜世杰抢上几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王爷他……他在黑风岭遇袭,不幸薨逝,属下无能,未能护住王爷……”
赵文本就悲恸欲绝,闻言更是眼圈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姜将军请起,此事不怪你。父亲尸骨何在?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他满心都是丧父之痛,丝毫没有察觉姜世杰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更没留意城门两侧的守军虽披甲执锐,却个个神色紧张,眼神躲闪。
“世子殿下随属下入城,王爷的灵柩已在王府安置妥当。”姜世杰起身,恭敬地引着赵文往里走,语气“恳切”,“属下已按王爷的规格,为他设了灵堂,只等殿下前来主持大局。”
赵文点了点头,带着亲兵紧随其后,五千岭南军则被姜世杰以“城内狭小,不便驻扎”为由,暂时留在了城外,只许百名亲卫跟随入城。赵文此刻心烦意乱,并未多想,便答应了。
入城后,赵文现洛阳城内异常萧条,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铺大多关着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他皱了皱眉,随口问道:“城中为何如此冷清?”
“回殿下,”姜世杰解释道,“王爷薨逝,城中百姓悲恸,自闭门哀悼,属下也未敢惊扰。”
赵文闻言,心中更是伤感,便不再多问,只催着快去王府。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王府大街。这条往日最繁华的街道,此刻更是空无一人,两侧的宅院门窗紧闭,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赵文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正要开口询问,异变陡生!
“杀!”
一声暴喝从街道两端传来,无数岭南军士兵从两侧的宅院、店铺中涌出,手持刀枪,瞬间将赵文一行团团围住。街道两头被巨石堵死,退路已绝!
“姜世杰!你要造反?!”赵文猛地转身,指着姜世杰,又惊又怒,此刻他终于明白,城中的萧条不是哀悼,而是杀机!
姜世杰脸上的“悲痛”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笑意:“世子殿下,事到如今,何必说这些废话?赵承恩已死,这洛阳城,这岭南军,也该换个主人了!”
“你……你竟敢弑主篡位!”赵文气得浑身抖,拔出腰间长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
“待我不薄?”姜世杰嗤笑一声,“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我,只因我是江南人,便处处排挤!这岭南军的权柄,凭什么只能由你们赵家掌控?”他挥了挥手,“拿下赵文,反抗者,格杀勿论!”
周围的士兵立刻扑了上来。赵文带来的百名亲卫虽精锐,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顿时陷入苦战。
“保护世子!杀出去!”亲卫统领怒吼着,挥舞长刀护住赵文,与敌人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亲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王府大街的青石板。赵文虽是世子,却也习得一身武艺,此刻杀红了眼,长剑挥舞,连杀数人,但敌人源源不断,他很快便被逼到了墙角,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姜世杰!你这乱臣贼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赵文嘶吼着,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恨意。
姜世杰站在圈外,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做鬼?等你死了,看看谁还会记得你这个亡国世子!”
就在赵文即将被擒之际,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是城外的弟兄!”一名亲卫大喊,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姜世杰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城外的军队是谁的?”
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将军,是……是青州军!他们突然攻城,城外的岭南军抵挡不住,已经……已经快被攻破了!”
“青州军?!”姜世杰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沈青的军队会来得这么快!
赵文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定是父亲遇袭、姜世杰叛乱的消息传到了青州,沈青趁机出兵了!
“姜世杰!你的死期到了!”赵文精神一振,奋力反击,亲卫们也士气大振,拼死抵抗。
街道两侧的士兵听闻青州军攻城,顿时人心惶惶,攻势也缓了下来。
姜世杰看着混乱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是先杀了赵文,还是去抵挡青州军?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赵文抓住机会,一剑逼退身前的士兵,朝着街道一侧的宅院冲去,翻墙而入,消失在巷弄深处。
“追!给我追!”姜世杰怒吼,却已来不及了。
此时,洛阳城的东门已被青州军攻破,周平率领大军涌入城中,与姜世杰的军队展开激战。喊杀声传遍全城,洛阳城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姜世杰看着涌入城中的青州军,知道大势已去,心中充满了悔恨。他本想夺了洛阳,自立为王,却没想到引来了青州军这只猛虎,最终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而逃脱的赵文,在亲卫的掩护下,一路躲避追兵,朝着东门方向逃去。他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青州军了。
洛阳城的喋血,还在继续。姜世杰的叛乱,青州军的突袭,赵文的逃亡,交织成一幅乱世的血色画卷。这座饱经沧桑的古都,再次见证了权力的更迭与人性的贪婪,而它的命运,也将在这场混战中,被重新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