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弯弯绕绕。
直白点翻译就是——她认可了王林篡改记忆这件事。
“琴儿这丫头,心思重,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上什么都往心里装。”黑衣女子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跟刚才打架时判若两人。
王林把九霄雷火枪收入掌心,扭头看她。
“你倒是很了解她。”
“我看着她长大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养?”
黑衣女子沉默了几息。
“我身上有些东西,不适合靠近小孩。”
她没解释“东西”具体是什么。
王林扫了一眼她刚才收走的三重葬棺方向,大概有了猜测。
那口最里面的棺材——那股极致的寂灭气息,对普通修士来说就是催命符。
一个婴儿在那种气息的长年侵蚀下,怕是活不到三岁。
“所以你把她丢给了厄难医圣。”
“互惠互利。”黑衣女子的语气恢复了淡漠,“而且他医术通天,厄难之体的毒性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王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这个女人的选择谈不上对错,只是——
“你这十几年,一次都没去看过?”
“远远看过几次。”
“几次?”
面具后传出一声极轻的吐气。
“三百七十二次。”
王林挑了下眉毛。
三百七十二次。
这叫“几次”?
“走吧。”黑衣女子率先迈步,踏入虚空深处。“磨磨蹭蹭,比老娘们还啰嗦。”
王林没计较她的措辞。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并行,朝着中州的方向穿梭而去。
药灵谷外海,仙岛。
太上玉琴站在观星台上已经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她周身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凤袍上沾着血渍和灰尘,额角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但她就那么站着,一手护腹,一手握着栏杆,视线死死盯着王林消失的方向。
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陛下!城中妖修残余已清剿完毕,但西城区的民居坍塌了一大片,百姓伤亡——”
“处理好善后。”太上玉琴头也不回。
“是……可陛下,您的伤……”
“退下。”
老臣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去。
又过了片刻,虚空中传来极细微的波动。
太上玉琴猛地攥紧栏杆。
下一瞬,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观星台上方。
王林落地稳当,道袍完好无损,气息平稳到让人怀疑他刚才到底有没有打过架。
他身边站着那个黑衣女子。
太上玉琴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最后停在黑衣女子身上。
“打完了?”
“嗯。”
“谁赢了?”
“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