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长子告诫眼神的夫妇两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往沙上一坐,冷静听崔磊磊诉说。听他带着些豁出去的决然道:“其实聪聪……我其实暗戳戳的希冀聪聪那样提醒我,我可以毫无愧疚的借着你们霸占资源,比同龄人少奋斗二三十年……”
夫妇两听着听着,越觉得心疼。
这傻孩子,当时的心肯定不好受。
早知道,他们就长嘴说了,而不是藏着掖着想要找到亲生孩子才开口。
带着后悔,夫妇两最后听得自己饿得咕咕唱响的饥饿声,再一次互相对视一眼。
确认自己全部坦诚说完之后,崔磊磊眼神便在夫妇两身上来回打转。随着两人的静默,他唇畔紧抿,死死的咬着牙。
眼见崔磊磊手都因为紧张互相勾成理不断的毛线球了,崔父清清嗓子,沉声道:“磊磊,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因为除却你特别好看外,你还有过敏这娇气毛病。这毛病多矜贵啊!”
崔磊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崔父。
“村里人哪有过敏这种矜贵的概念在啊!”崔父说着都想感慨一句是养崔磊磊给他养出文化养出现代文明概念来了。
“你还花生过敏。这喝酒必备的花生过敏!”
“知道你第一次过敏,怎么被现吗?”崔父深呼吸一口气,拍着茶几道:“这事我都不敢跟你们说,甚至都琢磨过带进棺材里的!”
迎着这一声郑重其事的形容,崔磊磊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又看了眼崔宝城。见人眼里带着茫然,他闷声回答:“不……不知道。不是体检检查出来的吗?”
末了,他还是不由得带一句好奇的探究。
“二十年前哪有年年体检这矜贵的事。我是用筷子给你沾了酒,你乐呵呵的要我继续给你沾一筷子,你还自己翘着小肥手抓花生。那场景——”崔父心有余悸:“本来我幻想培养出下一个酒桌高手,千杯不醉了。结果一个错眼,你咻得一下脑袋一歪,浑身红疹子。”
真的,好好抱在怀里白胖白胖的小孩,好不容易养肥的,活蹦乱跳的儿子瞬间在他怀里,奄奄一息,宛若死人。
那瞬间,他是完完全全没有任何情绪。
但每每回想起来,都是一阵阵的冒冷汗。
崔父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对着两孩子,最重要是对着崔磊磊诉说自己隐瞒了多年的真相。
实在是不敢提的一件事。
“你妈当时知道了瞬间脸都黑了,怪我给你喝酒。真的我誓当时就一筷子的酒而已。你哥才不到一岁我都喂过,什么事都没有。到你了,你都一岁多了,结果全身出红疹子。”崔父一回想面色都还有些白:“我们两当时吓得救护车号码都忘记了,还是大排档的老板机警,替我们打电话。”
“后来医生说不是酒精,是过敏。”崔父说着声音都小了些:“酒精我还懂一些。毕竟给小孩子喝酒不太好。可医生说过敏啊,那这事就完全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我还冲了医生号几句。”
李桂花轻咳一声:“我也不信,认为医生骗人的,就是敛财。”
崔宝诚听得这段过往,都有些纳闷:“那您二位是如何信过敏了?”
崔磊磊都克制不住跟着点头,附和:“怎么现的?”
崔父深呼吸一口气:“给磊磊吃花生啊。不能怪我,真的,你们现在上网搜还能搜到呢不独独我一个人这么琢磨。什么过敏,就是吃少了。不过我还是挺机警的,没出院,就在住院部给磊磊喝了花生银鹭八宝粥,老贵的一瓶了!”
崔宝诚扭头看崔磊磊。
崔磊磊都不敢回想过敏的窒息感,小心翼翼问:“我再一次进手术室你们信了?”
崔父同样小心翼翼:“钱,让我信了你是个矜贵的娃。”
“当年医生都吼了我们两一通。”李桂花瞧着丈夫没说到重点上,咬着牙解释:“见我们两真不是人贩子对你也真爱,她就耐心的给我们科普了一下常识。但当年我们都还不太懂,过敏遗传什么的,只觉得我们做生意家了你这样矜贵的娃投胎到我们家,那就是来享福的。”
“不然宝诚怎么没这样娇气的病,你有呢?”
“所以养你这样娇气的病,还显得我们贼有钱了!”李桂花很认真的看着崔磊磊:“你可以觉得爸妈没什么文化,但是我们就这么俗,我们赚钱的动力之一就是炫耀你矜贵。就像伺候庄稼,那矜贵的水稻跟红薯花费的心思能一样吗?谁不以种出饱满的稻米为荣?”
崔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