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龙体欠安,没空见你这逆臣。至于凭据——”
他侧身,对范景文示意。
范景文上前,唰地一下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成国公朱纯臣,世受国恩,乃列爵上公,本应忠勤体国,以为勋戚表率。
讵料其包藏祸心,阴结奸佞,屡遣死士,行刺大臣,窥伺神器,动摇国本。
证据确凿,罪在不赦。着即革去成国公爵禄,削除宗籍,锁拿交三法司严审。其府邸家产,一并查抄。钦此!”
圣旨念完,朱纯臣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张维贤,眼里是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张维贤!你我同为勋贵,世代簪缨!凭什么?!
凭什么你英国公府就能简在帝心,得那位稷王青睐,步步高升?
我朱纯臣就不受待见,只能做个空头国公?我不服!我恨!”
他又转头瞪着范景文,唾沫横飞地骂道:
“还有你!范景文!你好歹也是读书人,清流领袖!
如今却像个哈巴狗一样,对着魏忠贤那没卵子的阉奴摇尾乞怜!甘当阉党走狗!
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对得起孔孟先师吗?!”
范景文听着他的辱骂,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等朱纯臣骂得气喘,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朱纯臣,本官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体恤百姓。
魏公公这些年,督建辽东、天津防务,整顿京营,清查亏空,追缴逋赋,哪一桩不是实实在在利国利民之事?
他或许手段严苛,但所行皆为公务,所铲皆为蠹虫!”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逼视着瘫软的朱纯臣:
“而你,口口声声勋戚体面,背地里却蓄养死士,阴谋刺杀朝廷重臣,搅乱江南!
你但凡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拿出一分一毫去接济灾民,修桥铺路,做一件于人于国有益的正经事,我范景文今日也会高看你一眼!
可惜,你没有。你心里只有你的爵位,你的私利,你的不甘!
似你这等国之蠹虫,也配谈圣贤书?也配提孔孟先师?”
“你……!”朱纯臣被驳得哑口无言,只剩下面皮紫胀,浑身抖。
“够了!”张维贤不耐烦地一挥手,
“本公没空听你聒噪。押下去,送诏狱!范阁老,剩下的事,按旨意办吧。”
几个如狼似虎的京营士兵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朱纯臣,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去。
朱纯臣似乎还想叫骂,嘴里立刻被塞进了一团破布,只能出含糊的呜咽。
范景文对张维贤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官吏吩咐:
“仔细抄检,一应财物、书信、账册、人员,全部登记造册,不得遗漏。
尤其是查查,那几个同案要犯,阮大铖、董其昌等人的下落线索!”
士兵和官吏们轰然应诺,举着火把,开始涌入这座显赫了百余年的成国公府,进行彻夜的抄检。
然而,正如张维贤和范景文预料的那样,在朱纯臣府上,并未找到阮大铖、董其昌等几个南京阴谋核心人物的踪影。
这些人,似乎提前嗅到了危险,早已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与此同时,北京城里针对朱纯臣、客氏一党的清洗,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迅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