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去,不是把来‘做生意’的建奴杀光。杀光了,谁替咱们干活?”
岳托凑了过来,眼睛亮。
“打狠点,打疼点,但最后,得放他们跑。”
周遇吉的手指从岸边划向长江口,
“让他们带着那些自以为是的书生相公们,一起回辽东老家。昂格尔的人会想法子,把那些酸丁往建奴败兵那边引。”
曹变蛟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是要把脏水和麻烦,一并打包扔给辽东。
“咱们主要招呼的,是那些敢跟着闹事的卫所兵,还有扬州本地那些不消停的驻军。”
周遇吉声音冷了下来,
“分好小队,动作要快。城里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大盐商,名单你们都看过了,一家不留。
宅子里的金银细软,能搬走的搬走,搬不动的,连同宅子,一并烧了。”
“杀人放火抢东西,我最喜。。。”
岳托听得眉飞色舞,下意识就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看向周遇吉。
周遇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岳托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放下手,结结巴巴解释:
“不是,指挥使,我是说……坚决完成任务!保证把事办得……办得干干净净!”
周遇吉没再看他,目光扫过几人,最后一道命令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上岸之后,所有人,把汉话给老子忘干净!
只说满洲话,或者给老子瞎嚷嚷都行!谁泄露了身份,军法从事。
目标杀光,财物抢光,该烧的烧光,然后立刻撤回船上。不许误伤百姓,不许在扬州城逗留。明白没有?”
“明白!”
登陆舰腹舱里一片忙乱。
铁灰色的舱壁上晃动着人影,虎尔哈的军士们褪下原本的灰蓝劲装,
换上那些带着陈腐气味的衣甲,有建奴的暗色棉甲,镶着褪色的铜钉;
也有朝鲜军那种式样别扭的号衣,颜色晦暗。
他们互相帮着系紧皮绳,扣上粗糙的铁片。
换好衣甲的士兵开始最后检查装备。
他们从固定在舱壁的枪架上取下自己的火枪。
这是最新的燧枪,比北洋水师早年用的那些老伙计强出一代,哑火少,打得也快。
他们熟练地检查燧石、通条,把定装纸壳弹药塞进腰间的皮盒。
冷兵器就杂了些,多是顺刀、虎枪,也有使单手战斧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马匹不多,只在尾舱占了一小块地方,偶尔不安地打个响鼻。
骑兵们最后照料着自己的伙伴,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