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延龄的大儿子常继祖骑在马上,听到弟弟常安邦那声嘀咕,
气得鼻子都歪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你给我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胡吣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衙门后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骚动。
紧接着,一片极为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后院方向爆出来,
瞬间把衙门那一块的夜空都映得惨白,连站在街对面马背上的常家兄弟俩,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眼睛一痛,下意识地闭眼扭头。
“我操!啥玩意这么亮?”
常安邦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手忙脚乱捂住眼睛。
常继祖也赶紧抬手挡在眼前,心里又惊又疑。
他活了二十多年,大晚上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光,
简直跟正午的日头突然掉到院里似的,真真是亮如白昼,晃得人眼晕。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走水了?可这光也太亮太集中了,不像着火。
后院里头,这会儿更热闹。那白光是从后院几处高房的房顶上突然亮起来的。
阿古拉和他手下几个队员,早就在上头猫好了,一人守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皮大家伙。
听到下面暗号,几个人同时扯掉黑布,把那铁皮大家伙前头一个凹面镜子对着下面院子,
又拿出火折子,点着了固定在凹面镜子后面、一个浸满了鲸油和松脂的大灯碗。
“呼”一下,几道光柱像几把雪亮的大铡刀,直直地劈进黑漆漆的后院,
把整个院子照得纤毫毕现,连地上砖缝里有几根枯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里那二百多号江湖客,前一秒还沉浸在被人反包围的惊慌和黑暗中,
后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劈头盖脸照了个正着。
好多人眼睛一下子就被晃花了,眼泪哗哗流,眼前白茫茫一片,
啥也看不清了,乱哄哄地叫骂起来,有的抬手遮眼,有的低头乱转,阵脚顿时大乱。
“卧槽!我的眼睛!”
“你妈的什么妖法!”
“谁!谁点的火!”
连广禄大和尚、清玄子、艾莲池、夏侯商元这些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也被这亮光吓了一跳。
他们功力深,眯着眼还能勉强视物,但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这光来得邪门,又亮又刺眼,还聚而不散,绝对不是普通的火把灯笼。
难道这魏阉手下,真有会妖法的能人?
窦尔敦站在正房门口廊下,正好背对着光柱来的方向,没被直接晃到眼。
但院子里突然变得跟白天一样亮堂,他也吓了一跳,心里一紧,以为对方要强攻。
他想也没想,嗖嗖几步就蹿到屋里,横着大铁枪,牢牢挡在了魏忠贤坐着的太师椅前面,
一双赤红的眼睛狠狠瞪着门外亮得晃眼的院子,像只护崽的豹子。
魏忠贤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窦尔敦紧绷的后背,顿时乐了,慢悠悠喝了口茶
“嗯,不错,小子还挺懂事,知道护着咱家。就冲这个,你家的冤屈,咱家回头听听。”
这时,从正房两边的柱子后面,转出来两个人。
左边是个挎着绣春刀的飞鱼服汉子,浓眉大眼国字脸,正是李若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