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个高级仓库管理员兼物资调度。
每年新粮入仓,陈粮出库。
出库的陈粮,大部分是运往草原,按照协议,
大头供给林丹汗和满桂的部落,维持那边的基本需求和稳定;
剩下的一些,则在当地消化,一部分加工成耐储存的食物,一部分用来酿造酒精。
而入仓的新粮,除了补充库存,主要是供应北直隶、天津等地的民用,
还有像四川这类也需要调剂粮食的地方的日常消耗。
这整个一套,是稷王围绕着草原贸易和核心区域民生物资保障的循环体系,
跟大明朝廷的边军粮饷、战时调拨那些,完全是两条线,两套账。
说白了,左光斗管的是“生意粮”和“民生物资”,跟军队打仗吃的“军粮”就他妈不沾边。
史可法还幻想他恩师能断了钟擎的军粮?
他怕是连钟擎的军粮是从哪个系统走的都没搞明白。
就在史可法自我感动地写信时,另一个院子里,黄宗羲也坐立不安。
他也有个秘密
他知道自己老爹黄尊素,现在也在稷王手底下做事,而且好像还挺受重用。
这事他谁都没敢说,连陈子龙、夏允彝这些好友都没透露。
他怕一说出来,这帮热血上头的同伴立马把他当内奸给撕了。
可叶向高信里说的事,还有史可法他们整天嚷嚷的那些,又让他心里直打鼓。
有些事,传得太邪乎了。
他爹在稷王那边,或许知道些内情?
犹豫了好几天,黄宗羲终于也忍不住,偷偷铺开纸笔。
他不敢像史可法那样“策反”,他只是想向老爹求证几件事。
他写得磕磕绊绊,斟字酌句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儿于江南,闻诸多事,心甚惑之。
或言徐光启先生辽东之殁,实为稷王所迫,未知确否?
又闻稷王殿下,行事狠厉,有生啖人肉之谣传,荒诞不经,
然士林多有流传,其真人究竟如何?父亲在其麾下,可曾受胁迫?
另有议和之事,父亲……是否曾参与其中?
儿非质疑父亲,实是外间传言汹汹,儿心中难安,恳请父亲示下,以解儿惑……”
写完,黄宗羲看着信纸,叹了口气。
这封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全地寄出去。
但他心里实在太乱了,有些事,不问问清楚,他憋得慌。
这两个人,一个憋着劲要“策反”恩师断人家粮道,
一个忐忑不安只想向老爹问点真相,两封信各自封好,揣在怀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这封信送出去,会惹来多大的风波,又会得到怎样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回复。
其实不止黄宗羲心里打鼓,夏允彝、陈子龙几个,也不是真的完全没脑子。
热血上头的劲过去后,晚上躺床上琢磨琢磨,心里也犯嘀咕。